第257章 像块正在烂掉的疮(2/2)
他看起来年纪和易是鹏相仿,约莫二十七八岁,但面容憔悴得吓人。
头发剃得很短,能看见青头皮和零星白发。
脸颊凹进去,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尤其印堂和眼眶,蒙着一层灰黑气,不是没睡好那种,是长期被阴气缠着、运气差到极点的面相。
他身上的衬衫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旧西裤裤线笔直,皮鞋擦得干净。
见池卓和易是鹏,他挤出个热情又疲惫的笑,腰不自觉弯了弯:“易哥!您来了!这位就是池大师吧?快,快请进,外面晒。”
声音沙哑,小心翼翼。
易是鹏心里一酸,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霖,别这么客气。这位就是池卓池大师。”
“池大师,您好您好!麻烦您了!”
曾霖连忙点头,侧身让路。
别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好一些,至少地面是干净的,没有杂物堆积。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清冷破败感无法掩饰。
挑高近六米的客厅空旷得惊人,昔日的华丽水晶吊灯不见了,只剩下一根裸露的电线和一盏最简单的节能灯泡。
墙上光秃秃的,原先挂名画和装饰品的地方只留下颜色略浅的方形印记。
客厅中央,只有一套褪色起球的旧沙发,海绵从破口露出来,配一张掉漆的小茶几。
再没别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潮湿霉味,混合着廉价空气清新剂过于甜腻的香气,并不好闻。
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端着两个边缘磕碰的塑料杯,小心翼翼从厨房走来。
杯子里泡着最普通的茶叶梗,水面上浮着几点茶末。
她身上穿着件半旧的碎花衬衫,脸色蜡黄,眼袋很深,眼神有些麻木,但在看到池卓时,那麻木里又透出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很小声地说:“请,请喝茶。”
手微微发颤,茶水跟着晃。
易是鹏连忙上前两步接过,温声道:“谢谢阿姨,您快坐,别忙了。”
池卓也面色如常地接过那个廉价的塑料杯。
指尖触碰到的杯壁温热,她看了一眼杯中沉浮的茶梗,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或嫌弃,只是平静地端在手中。
曾霖有些窘迫地搓着手:“家里没什么好茶,大师您别见怪。妈,您也坐吧。”
几人在那套旧沙发上坐下,弹簧吱呀响。
气氛有点僵。
曾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捏紧又松开,眼里全是渴望,显然知道池卓的来意,却不敢催。
易是鹏看看池卓,池卓微微点头,放下没喝的杯子,看向曾霖:
“我看出来问题了,可以解决,你要是有想说的想问的,可以先说说。”
曾霖像是得到了许可,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点。
“池大师,易哥应该跟您提过一些。我家以前是做建材生意的,主要做高端定制和工程供应,不敢说顶尖,但在本地也算排得上号,家里不说大富大贵,但也算殷实富足。我爸妈就我和我妹妹两个孩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
“三年前,我爸,他雄心勃勃,想扩大规模,接了一笔来自省城开发商的大单,几乎是押上了公司全部流动资源和信誉去竞标。没想到,那是竞争对手和那个开发商的项目经理联手做的局。标书泄露,报价被精准针对,最后不仅没中标,还因为前期投入和违约金,资金链彻底断了,公司一夜之间濒临破产。”
曾霖的声音开始发涩,“最要命的是,我爸在竞标过程中,可能用了些比较激烈的手段,彻底惹恼了当时也在争这个项目的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