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污秽沙龙与魅影邀约(上)(1/1)
维也纳,美泉宫东翼阴影下,“金箔沙龙”的青铜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冬夜的寒气。
来到这里,是和金英姬会谈后,更加坚定了建立私人武装的决心,同时还需要更多了解对手。林芷萱步入的瞬间,错觉自己踏入了某个时空错乱的墓室。
空气是分层的。最上层浮着百年陈酿白兰地的醇香与古巴雪茄的昂贵烟云,中层是古董家具蜂蜡与旧羊皮纸的沉闷气息,底层——那最顽固的基底——是种难以名状的甜腻腐朽,像遗忘在祭坛上的花束缓慢溃烂,混合着老年人皮肤分泌的、再名贵的古龙水也掩不住的淡淡衰败气味。
沙龙本身是场华丽的癫痫发作。巴洛克镀金镜框里镶嵌着液晶屏幕播放古典乐谱,十六世纪佛兰德斯挂毯下方装着智能温控面板,水晶吊灯垂下的是LED冷光。一切都在嘶吼:看,我们仍与时代同步!
只是那些同步都带着滞后与误读,像聋人学唱咏叹调。
林芷萱穿着低调却剪裁完美的深蓝色晚礼服,如同幽兰般出现在这喧嚣的场合。她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林芷萱”式温婉微笑,眼神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肥胖的中年贵族男正在壁炉前表演,啤酒肚挺着磨损严重的丝绒马甲,挥舞着银柄手杖:“……必须恢复长子继承法!完整的!不可分割的!这是秩序基石!”唾沫星子在吊灯光线下飞舞。
年轻的贵族男子倚在钢琴边,正对一位穿鸵鸟毛披肩的银行遗孀低语,手指似有若无地拂过对方戴着蕾丝手套的手腕。他瞥见芷萱进门,眼神亮了一瞬,随即被某种评估性的阴沉取代。
还有五六张面孔,都挂着同一型号的疲惫傲慢。他们在咀嚼的并非桌上那些摆盘精美却无人动用的茶点,而是彼此所剩无几的“昔日荣光”,像反刍动物咀嚼早已干瘪的草料。
然后她看见了埃德加·冯·贝格。
他独自坐在最深处靠窗的丝绒高背椅里,像蛰伏在蛛网边缘的蜘蛛。没有参与任何一场喧哗,只是静静观察,手中把玩着一枚镶有家族纹章的古旧怀表,开合,开合,表壳发出规律的轻响。
芷萱调整呼吸,让“新贵夫人”的面具在脸上完美贴合——三分初入此地的谨慎好奇,三分掩不住的清冷疏离,还有四分属于“霍亨索伦二夫人”应有却因丈夫状况而略显黯淡的矜持。她向迎来的侍者微微颔首,没有走向任何热闹的中心,反而沿着墙边陈列的一排肖像画缓缓踱步,目光落在那些面目模糊的欧洲贵族祖先脸上。
她在等待蜘蛛感知到颤动。
就在这时,入口处似乎起了一丝微澜。埃德加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目光却在瞬间凝固。
是她。
林芷萱。
她就站在那里,如同误入泥沼的东方幽兰。一身深蓝色的丝绒晚礼服,并非沙龙里那些贵妇钟爱的、缀满繁复蕾丝或闪片的张扬款式,而是极致简约的剪裁,流畅的线条沿着她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腰肢滑下,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饱满而圆润的臀部曲线,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那丝绒的质感仿佛吸收了所有的杂音,只余下一种沉静的、内敛的奢华。礼服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巧妙地展露着一段,丰乳上方的光洁如象牙般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像一件精心雕琢的玉器。
她的妆容更是精妙绝伦。埃德加自诩为鉴赏家,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门道——绝非沙龙里那些女人脸上堆砌的厚重脂粉。她的底妆清透得仿佛天生好肌肤,只在颧骨处扫了极淡的珊瑚色腮红,透出健康的生气。眼妆是重点,却绝不喧宾夺主。深棕色的眼线沿着她形状优美的杏眼细细勾勒,在眼尾处微微上扬,形成一道极其含蓄却勾魂摄魄的弧度。睫毛浓密卷翘,如同蝶翼,在眼睑下投下小片诱人的阴影,衬得那双眸子……那双眸子,即使在这样浑浊的光线下,也如同沉在深潭里的黑曜石,平静,深邃,却又在深处跳跃着一点难以捉摸的光,像是蕴藏着整个东方的神秘故事。
最让埃德加心折的,是她身上那股矛盾的气质。脆弱感与坚韧感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 她微微垂着眼帘走进来,姿态优雅,步态轻盈,带着一种仿佛易碎的瓷器般的精致感,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呵护(或者说,掌控)。可当你仔细看去,那挺直的脊背,那行走间带起的、不容侵犯的气场,又分明透着一种钢铁般的韧性和不动声色的力量。这种矛盾,如同最上等的迷药,瞬间点燃了埃德加内心深处的征服欲和……评估欲。
‘完美…近乎完美的造物…’ 埃德加在心中无声地赞叹,一种混杂着艺术欣赏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维克多那个性无能的废物,怎么配拥有这样的珍宝?’ 他想起了维克多那张苍白阴郁的脸和他那众所周知的厌女症,一股混杂着鄙夷和嫉妒的情绪油然而生。‘这身段…这气质…简直是天生的贵族夫人胚子…不,比那些欧洲的庸脂俗粉强上百倍!’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象着,如果林芷萱穿上贝格家族鼎盛时期的华服,跪在他的王座脚边上……该是何等惊心动魄的景象。那将是他复兴路上最耀眼的勋章!
‘她主动来找我…’ 埃德加的思维飞速转动,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霍亨索伦家前几天经历那场混乱之后…她看起来有些…忧虑?’ 他捕捉到了她眉宇间那一丝极淡的、仿佛被刻意掩饰的愁绪,这非但没有减分,反而更激起了他那种病态的“王者”掌控欲。‘很好…这正是突破口。一个身处困境、需要依靠的东方美人…而我能提供她需要的‘保护’…或者,让她成为我棋盘上最有价值的那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