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一人足矣(2/2)
只是,薛洋摸了摸怀中那柄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柄剑的秘密,或许,还不是揭开的时候。
云深不知处的静室被打理得暖融融的,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暮溪山带回来的寒气。魏无羡躺在床上,脸色依旧烧得通红,眉头紧紧蹙着,嘴唇干裂起皮,时不时发出几声细碎的呓语,手还无意识地抓着身下的锦被。
蓝忘机坐在床边的杌子上,执了一方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额头。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怀中易碎的珍宝,眼底的担忧浓得化不开。藏色守在另一侧,正细细地替魏无羡调整着枕角,指尖拂过儿子滚烫的脸颊时,眼圈又红了几分。魏长泽则立在窗边,望着窗外簌簌落下的细雪,眉头紧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蓝曦臣缓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清寒。他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走到床边时,目光落在魏无羡的脸上,轻声叹了口气:“还没醒?”
蓝忘机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高烧反复,医师说戾气侵体,需得慢慢调理。”
藏色转过身,对着蓝曦臣敛衽行礼:“见过宗主。”她的声音里满是感激,“此番多亏仙督与宗主照拂,阿婴才能……”
“魏夫人不必多礼。”蓝曦臣连忙扶起她,温声道,“忘机与阿羡情分匪浅,这都是我们该做的。”他将汤药递到蓝忘机手中,“这是我让药房加了凝神草熬的,趁热喂他喝些,或许能好受些。”
蓝忘机接过药碗,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凉,才小心翼翼地凑到魏无羡唇边。可魏无羡烧得昏沉,牙关紧咬,根本喂不进去,汤药顺着嘴角淌下来,沾湿了枕巾。
蓝忘机的眉头皱得更紧,抬手替他擦去嘴角的药渍,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思追和景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急促:“仙督,宗主。”
蓝曦臣扬声应道:“进来。”
两人推门而入,皆是一身风尘,身上的衣袍还沾着些血迹。他们走到蓝忘机面前,躬身行礼,脸色凝重。
思追率先开口,语气沉肃:“仙督,温氏余孽清剿之事遇阻。温若寒亲自出手,带着十数名化丹手守在不夜天城,我等弟子伤亡惨重,一时之间……难以肃清。”
景仪跟着补充道:“温若寒还放话,说要让仙门百家为他儿子温晁的死——”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蓝忘机周身骤然迸发的寒意逼得噤了声。
蓝忘机握着药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抬眸看向思追,眼底的寒意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知道了。我稍后亲自动手。”
藏色和魏长泽皆是一惊。温若寒的修为深不可测,这些年在仙门之中横行霸道,少有敌手。蓝忘机虽是仙督,修为卓绝,可若是亲自前往不夜天城,定然凶险万分。
藏色连忙道:“仙督,万万不可!温若寒阴险狡诈,你若是——”
蓝忘机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在床上昏睡的魏无羡身上,眼底的寒意渐渐被一种近乎偏执的杀意取代:“温氏猖狂已久,残害百家弟子,视人命如草芥。”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胳膊上包扎的伤口,声音冷冽,“此番,又伤了魏婴。”
这句话落下时,静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蓝曦臣看着弟弟眼中的杀意,微微蹙眉,走上前,轻声道:“忘机,你是想彻底解决温氏?”
蓝忘机抬眸看向他,眼神坚定,语气斩钉截铁:“嗯。”
“可温若寒修为深厚,且不夜天城易守难攻,你孤身前往,太过冒险。”蓝曦臣担忧道,“不如从长计议,联合百家之力——”
“不必。”蓝忘机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一人,足矣。”
他站起身,将药碗放在一旁的桌上,转身看向藏色夫妇,语气郑重:“魏婴就拜托二位照料。”说罢,他又看向思追和景仪,“传令下去,蓝氏弟子原地待命,无需再参与清剿之事。”
“是!”思追和景仪躬身应道。
蓝曦臣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知道自己劝不动,只能轻叹一声:“忘机,万事小心。”
蓝忘机颔首,目光最后落在魏无羡的脸上,眼底的杀意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他俯身,在魏无羡滚烫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魏婴,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静室。避尘剑在门外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紧接着,一道凌厉的白影破空而去,朝着不夜天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静室里,藏色看着窗外消失的剑光,担忧地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
魏长泽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放心。仙督的修为,绝非温若寒能比。”
蓝曦臣走到床边,看着昏睡的魏无羡,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知道,蓝忘机此去,不仅是为了肃清温氏,更是为了给床上的少年,讨一个公道。
而床上的魏无羡,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了些,嘴里轻轻呢喃着:“蓝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