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旧物·故梦·余生(2/2)
温妙莺怔住了:“你……一直留着?”
“当然,”邢东寅将簪子放在她掌心,“你给我的定情信物,从未离身。”
“哎呀……我说过了,那是误会……”温妙莺脸颊飞红。
“怎么是误会?”邢东寅挑眉,“这是不是你亲手做的?”
“是。”
“是不是你抛下,我亲手接住的?”
“我不是抛下,是不小心掉了……正巧你就接住了!”
邢东寅握住她的手,眼中笑意深深:“反正,就是你抛给我的,选中了我。”
温妙莺望着他,时光忽然倒流回多年前的那个春日。
---
那是邢东寅高中状元后骑马游街的日子。京城万人空巷,都挤在街边想一睹少年才子的风采。
温妙莺那日约了苏曼宜,在临街酒楼的厢房里见一家珠宝铺子的掌柜——她要交付几件新做的首饰。
外头忽然人声鼎沸。
“状元郎来了!”苏曼宜推开窗户,半个身子探出去张望,回头冲她招手:
“妙莺快来看!这个状元郎很俊,是你喜欢的类型!”
有外人在,温妙莺被好友的直言羞得脸热:“什么我喜欢的,你怎么知道?”
“你喜欢有才气的、高大俊朗的、懂琴棋书画的,”苏曼宜掰着手指,嗓门半点不收,“这个状元郎正正合适!你快来看嘛!”
怕她嚷嚷得全酒楼都听见,温妙莺只好起身走到窗边。
只一眼,她就怔住了。
马上的青年穿着大红状元袍,簪花戴冠,眉眼清朗如画。阳光落在他身上,连喧嚣的街道都成了背景。
“怎么样?是不是你喜欢的?”苏曼宜用手肘捅了捅她。
温妙莺下意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急忙摇头:“别瞎说!他是邢家大少爷,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
“还不承认?你连人家是邢家大少爷都知道了,肯定是喜欢好久了!”
话音未落,苏曼宜那一下捅得重了,温妙莺踉跄一步,手中拿着的珠花簪脱手坠落。
楼下,邢东寅正好抬头。
他看见临窗的姑娘惊慌的脸,看见她伸出的手,看见那支坠落的簪子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几乎是本能地,他抬手接住了。
簪子落入手心的瞬间,还带着她掌心的微温。
四目相对。街上的喧哗、人群的欢呼,忽然都远了。
后来,邢东寅对好友岳奕谋说:“那支簪子精巧得很。做这簪子的人,定有一双巧手,更有一颗玲珑心。”
三日后,邢家媒人登了温府的门。
因是邢家主动求娶,温父喜出望外,继母连作梗的机会都没有。
邢东寅更是亲自出面,如数替温妙莺要回了母亲留下的所有嫁妆。
成婚那夜,他执起她的手:“往后,你不必再为任何人、任何事委屈自己。”
---
“我当时接住这支簪子,就知道你是我的妻子。”邢东寅的声音将温妙莺拉回现实,“你先看中我的,可不许赖账。”
温妙莺看着丈夫认真的脸——与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状元郎已有些不同,眼角有了细纹,气质更添沉稳。可眼里的光,一点没变。
她忽然笑了,轻轻点头:“嗯,是我先看中你的。请夫君……多怜惜。”
“当然,”邢东寅拥住她,“我们夫妻一体,执手一生。”
静默片刻,他又道:
“妙莺,你的手艺是千锤百炼出来的,点拨那些孩子绰绰有余。没准儿明日一过,张夫子和梁夫子就要来找我,说要聘你为兰心班的正式夫子。”
“我愿意的,”温妙莺眼睛亮起来,“我早就对兰心班有兴趣了。”
“我知道,”邢东寅含笑,“所以把你的工具箱都找出来了。”
夫妻俩相视而笑,一同整理起那些旧物。锉刀、镊子、丝线、珠料,一件件摆出来,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温妙莺忽然想起什么,噗嗤笑出声:“曼宜当年说,你是我喜欢的人。她说得没错。”
邢东寅挑眉:“苏大小姐那双眼,倒是毒。”
“她还说,自己要嫁一个舞刀弄枪的大将军,”
温妙莺眼里漾着笑意,“没想到,她真做到了。她求婚岳六郎的事儿,可是京城这些年经久不衰的话题呢。”
她顿了顿,轻声叹:“曼宜……也是好样的。”
邢东寅却咳了两声,神色有些微妙:
“妙莺,你怎么知道是苏曼宜拿下了岳六郎,而不是岳六郎拿下了苏曼宜?
岳六郎可不是个只有一身功夫的武夫,他可有心计了!”
温妙莺一怔:“啊?”
邢东寅但笑不语,只将最后一支镊子放回箱中,合上箱盖。
“夜深了,歇息吧。明日还有小客来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