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基石之下（1/2）
深夜的指挥室依旧亮着灯，空气里飘着劣质茶叶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林默面前摊开的是堡垒建立初期所有的地质勘探报告、施工记录，还有他自己凭记忆手绘的、标注了各种能量感知点的区域地图。
纸张泛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但此刻在他眼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他的手指划过一张由老猎人张大山早年手绘的、标注了附近山林野兽活动路线的粗糙地图，最终停在代表堡垒主峰的那个墨点上。
根据早期杨启年带人做的简易地质勘探报告，主峰山体结构“异常稳固”，基岩为致密花岗岩，地下水位较低，是理想的建筑选址。
报告里还提过一句，施工队在挖掘地基时，曾遇到过一小片“特别坚硬、敲击有金属回响”的岩层，但绕开后并未深究。
“特别坚硬……金属回响……”
林默低声重复，眸色深沉。
当时一切以快速建立防御工事为优先，这种“小问题”自然被忽略了。
重生者的先知先觉让他囤积物资、选址建堡、规避风险，但并非全知全能，他不可能知道脚下每一寸土地的秘密。
门被轻轻推开，洛清瑶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放在林默手边。
“林大哥，这么晚了，还在看这些旧资料？”
她的声音清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得益于持续的“疗伤-引导”和林默自身的“融悟”，她对林默身上能量波动的感知越发敏锐，此刻能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翻涌的思绪。
“有些地方，以前没留意。”
林默抬头，接过水杯，水温正好。
“清瑶，坐。
你对能量感知敏锐，尤其是偏向‘秩序’或‘生命’属性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我们脚下，比较深的地方，存在一个长期沉寂、但本质非常精纯庞大的‘秩序’能量源，你平时能察觉到异常吗？”
洛清瑶在他对面坐下，闻言微微偏头，青木之气自然流转感知片刻，然后缓缓摇头：
“平日修炼或静坐时，能感应到堡垒‘秩序篝火’的存在，它温暖而持续，如同灯塔。
除此之外，大地深处给我的感觉是厚重、沉寂，偶尔有些混乱的‘蚀’能淤积点，但距离我们似乎都很远，而且大多‘惰性’十足。
若说近在脚下有强大的秩序之源……”
她顿了顿，肯定道，
“除非它完全‘沉睡’，或者被某种极高明的方式彻底封禁、隔绝，否则我不可能毫无所觉。
昨夜你感知到的那一丝悸动，或许是其‘封禁’出现极其微弱松动的瞬间泄露。”
“彻底封禁……极高明的方式……”
林默手指敲击着桌面，目光再次落回那些报告，
“和西线山谷那些被污染的‘地只镇纹’有关联吗？
还是……另一种体系？”
“可能性很多。”
洛清瑶沉吟，
“上古遗阵、自然形成的能量结穴、甚至……某种人为建造的‘庇护所’或‘收容设施’。”
她提到最后两个词时，语气略显凝重，显然联想到了“蓬莱”提及的旧时代传闻和那些冰冷的机械体。
“看来，光看资料不行，得弄清楚
林默做出了决定，
“这事不能声张，在确定其性质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天，我会让杨工以‘检查堡垒地基结构稳定性，预防地质灾害’为名，调取当初的详细钻探数据，并在几个关键点进行小范围的精密能量探测和地质扫描。
清瑶，到时候需要你协助，用青木之气做最细微的生命与能量探查。”
“好。”
洛清瑶没有多问，干脆地应下。
次日，堡垒的日常运转照旧。
狩猎队外出，巡逻队换岗，农场和工坊区忙碌有序。
但在内部通告中，增加了一条“为期三天的地基结构安全复查”项目，负责人是杨启年。
大多数洞民对此并不在意，堡垒定期进行各种维护检查是常态，只是这次由杨工亲自牵头，显得稍微正式了些。
只有核心圈子的几人明白背后的含义。
雷虎加强了内部的警戒和保密，张大山被特意从西线召回，他的感知异能或许能用上。
赵小雨也接到通知，准备了应对可能出现的辐射、有毒气体或生物污染的医疗预案。
在杨启年临时划出的“检测区”内——位于堡垒主建筑群下方、靠近山体核心的一个原本用作储备仓库的僻静石室内，小型化的“地网”能量探测仪被架设起来，连接着从“蓬莱”交换来的部分高精度传感器。
几台根据机械残骸传感器原理逆向改进的“广谱波动接收器”也处于待命状态。
洛清瑶静坐于探测阵中心，青木之气如同最精细的触须，缓缓渗入脚下的岩石。
林默、杨启年、张大山站在监测屏幕前，神情专注。
“开始吧，杨工。
先从当初记录有‘异常岩层’的坐标区域，进行定向深度扫描和能量透射。”
林默下令。
“明白。”
杨启年亲自操作仪器。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探测波束定向发出。
最初的扫描结果并无特别。
致密的花岗岩结构，深度五十米内未发现大型空洞或明显异常能量富集。
这与常规认知相符。
“加大扫描深度，到一百米，同时启动高精度重力异常和磁力梯度测量。”
杨启年调整参数。这些设备和技术，部分来自旧时代遗产修复，部分融入了对“蚀”能场和“秩序”能量的最新理解，已是堡垒目前能拿出的最高探测手段。
屏幕上的数据流滚动加快，三维地质模型逐渐构建。
当扫描深度接近八十米时，重力读数出现了极其细微但持续性的偏差。
“有东西……密度与周围岩层有明显差异，体积……不小！”
杨启年眼睛瞪大，调出重力异常图。
图像显示，在堡垒正下方约八十五米深处，存在一个大致呈扁球体、直径约三十米的异常高密度体，其密度远超花岗岩，接近某些高密度合金！
“能量扫描呢？”林默追问。
“能量透射在该区域出现显着衰减，几乎被完全屏蔽！
不是‘蚀’能的混乱吸收，更像是……某种高效的主动屏蔽或吸收层！”
周伟看着另一台仪器的读数，声音急促。
洛清瑶也在此刻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惊异：
“
很深，很沉。
我的青木之气穿透到一定深度后，感觉像是碰到了一堵‘墙’，一堵冰冷、致密、毫无生命气息但异常‘完整’的墙。
不过，在刚才探测波束集中扫描时，那堵‘墙’的某个点，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但比昨夜你感知到的要稍微清晰一点的‘秩序’共鸣感，还有……一点点类似金属的冰冷回响。”
冰冷、致密、高效屏蔽、金属回响、秩序共鸣……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可能性。
“难道……也是一个‘庇护所’？
或者仓库？
就埋在我们脚底下？”
张大山咂咂嘴，觉得这事有点邪乎，
“林小子，咱们这地方风水这么‘好’？
上面有洞府，
“是不是‘古董’，得挖开看看才知道。”
林默目光锐利，
“但绝不能贸然挖掘。
杨工，能不能在不惊动
取一点最外围的岩芯样本，或者尝试用最微弱的能量信号进行接触式探测？”
“难度很大，但可以试试。”
杨启年思索着，
“我们需要最精密的钻探设备，最好能实时调整钻探参数，避免触发可能存在的防御机制。
另外，探测信号必须极度微弱且加密，模仿自然背景波动。”
“需要什么设备和技术支持，你列清单，优先调配。”
林默拍板，
“记住，安全第一。宁可慢，不可错。
这件事，仅限于我们五人知晓。”
他看向杨启年、洛清瑶、张大山，以及刚刚被允许进入的雷虎和赵小雨。
接下来的两天，堡垒的“地基复查”看似按部就班。
但在那个僻静的石室内，一场悄无声息的技术攻坚战正在展开。
杨启年团队拆解了一台修复的旧时代科研用小型岩芯钻机，结合自制的消振装置和能量波动抑制器，改造成一台堪称“微创手术刀”般的精密勘探设备。洛清瑶和张大山轮流监控着下方可能出现的任何能量或感知层面的异动。
钻探在极其缓慢的速度下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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