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你把人民放在心里,人民把你高高举起!(1/2)
县城的长街像是没有尽头似的,一眼望不到头。喧嚣声裹着烟火气,从街的这头飘到那头,每一处的热闹都不一样。
任弋、诸葛亮和霍去病三个人,刻意放慢了脚步。就像三条融进溪流的鱼,不慌不忙地跟着人潮,慢悠悠地往前晃。
任弋指尖捏着一块热腾腾的烧饼,刚咬下去一口,酥脆的外皮就咔嚓一声碎在嘴里,掉了好些渣子。内里的肉馅调味刚好,不咸不淡,最让人惊喜的是,他清清楚楚尝到了一丝小茴香的辛香。
这味道让他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感慨。他心里清楚,这种用小茴香调馅的法子,本该是几百年后才会慢慢普及的,没想到现在,竟出在了东汉末年的邓县街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街边的摊子。卖陶罐的摊子上,摆着不少带双耳的水罐,比寻常陶罐更合理,拎起来也方便;不远处的木匠铺门口,放着几张矮凳和方几,看着虽粗糙,却用了简易的榫卯结构,不再是单纯把木头拼在一起。
就连路过一家脂粉铺时,他都隐约闻到了不一样的香味。
不是单纯的油脂花香,而是几种花露混在一起的、更细腻的气息。
这个小小的县城,正因为夜校里那些超出常理的知识,一点一点发生着变化。
就像往平静的湖里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悄无声息地改变着岸边花草的模样。这种变化很慢,却实实在在,看得见也摸得着。
“嗯!香!这饼也太香了!”
霍去病含糊不清的声音突然传来,一下子打断了任弋的思绪。任弋转头看去,好家伙,这小子一手攥着一个烧饼,左一口右一口,吃得狼吞虎咽。
烧饼刚出炉,还烫得厉害,他吸着凉气也舍不得停嘴,脸颊鼓得像个塞了东西的小皮球,下巴上沾了好几块油渍,自己却浑然不觉。
任弋和诸葛亮对视了一眼,眼里都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两人心照不宣,干脆忽略了这个一门心思扑在吃上面的猛将,继续并肩往前走。
“孔明,你看看这街市。”任弋伸手指了指两侧拥挤的街道,摊贩们见缝插针地摆着摊子,显得乱糟糟的,“店铺和小摊混在一起,行人跟车马抢路走,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装卸货物也都在街面上,既挡着大家走路,看着也不整洁。”
诸葛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直白:“可不是嘛,自古以来市井都是顺其自然形成的,没人好好规划过。一乱就容易出问题,出了问题又没人及时管,慢慢就成了麻烦。”
他转头看向任弋,眼里带着点期待:“你是不是有办法改一改?”
“谈不上什么改良,就是一些粗浅的想法罢了。”任弋撕下一小块烧饼,慢慢嚼着,不急不缓地说道,“比如说,能不能按店铺的经营种类,分一分区域?”
“卖吃的都集中在一条街,织布染布的放在另一块地方,打铁做木匠活的再单独设一个坊区。这样一来,想买东西的人能找得更方便,做同一种生意的人也能互相交流、比一比手艺,官府管理起来也省事。”
任弋又指了指街面:“坊区和坊区之间,留一条宽一点的主街,专门让车马走,再和行人走的路稍微分开点,就不容易挤在一起了。”
诸葛亮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按区域分着管,各自做好自己的生意,这主意太好了!不光能让街市变整齐、走路变方便,还能让各行各业的手艺越来越好。”
“你想啊,铁匠都聚在一起,互相切磋手艺,新的法子很快就能传开;卖布的都凑在一块,谁的花色好看、质量好,一眼就能比出来,差的自然就被比下去了。”
他稍微琢磨了一下,又皱了皱眉:“不过有个问题,那些老店铺都在原来的地方开了好几年,甚至十几年了,让他们搬地方,估计不容易,牵扯的人和事太多了。”
“所以不能硬逼着他们搬,得用好处吸引他们。”任弋接过话头,语气很实在,“等以后拓展新城,或者改造旧城的时候,先规划好这些专业坊区,凡是愿意搬过去的,就给他们减点赋税,或者房租便宜点。”
“等坊区慢慢热闹起来,大家看到搬过去能多赚钱,不用我们说,那些老摊贩自己就愿意过去了。这就叫筑巢引凤,你懂吧?”
诸葛亮频频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不光是市井,一个县城的治理也是这样。现在官府里各个部门、各个官吏,权责分不清楚,一件事推来推去,最后谁也不负责,想办点实事太难了。”
“要是能把每个部门、每个官吏该做什么、有什么权力、要负什么责任,都写清楚、贴出来,让大家都看到,各司其职、各负其责,赏罚分明,官府的办事效率肯定能提高不少,也能少出点乱子。”
“就是这个道理。”任弋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把权责分清楚,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得定一套流程,说白了就是定一套规矩。”
“比如说老百姓打官司,从递状纸、官府受理,到查证、开庭、判案,每一步要多久,文书要怎么写,都定死了,这样胥吏就没法耍花样,不能拖延勒索老百姓了。”
“还有修工程、建房子,从算预算、买材料、找工匠,到监督进度、最后验收算账,也得有规矩可依,这样才能防止有人贪污钱财、浪费物料。”
诸葛亮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折扇无意识地在掌心轻轻敲着,大脑飞快地运转着。他把任弋说的这些从没听过、却又一针见血的想法,和自己读过的书、见过的官场弊病,一一对应起来,越想越觉得豁然开朗,心里也冒出了不少想问的问题。
他正准备开口,问问任弋这套流程具体该怎么定,才能既方便办事,又能互相监督,不出现漏洞。
可就在这时,前面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大家纷纷往两边退,不自觉地让出了一小片空地。
空地上,站着四个壮汉,个个气度不凡。其中两个长得格外雄壮,一个脸色像红枣似的,留着长长的胡子,垂到胸口,就算没说话,也透着一股威严劲儿;另一个长着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正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气鼓鼓地盯着面前一个精瘦的摊主,像是要吃人似的。
另外两个人,一个面如冠玉、眼神明亮,气质儒雅,却又带着几分常年奔波的沉稳,不是刘备是谁;还有一个身材挺拔、相貌英武,眼神锐利,却又藏而不露,此刻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手不自觉地搭在了腰间的兵器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看得出来,刚才应该是发生了争执。
任弋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清清楚楚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我说四位,这么多大庭广众的,你们这是要在这儿表演耍猴戏吗?”
他顿了顿,故意调侃道:“要收费不?要是好看,我也凑个份子钱,跟着看看热闹。”
被围在中间的四个人,听到声音都转头看了过来。目光穿过围观的人群,正好和任弋、诸葛亮、霍去病三个人对上。
刘备一眼就认出了任弋,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脱口就喊:“任兄!怎么是你!”
那语气,那神情,就像是在他乡遇到了好久不见的老朋友,格外亲切。
这一声“任兄”喊出来,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惊呼声、问候声此起彼伏,瞬间就盖过了刚才的争执声。
“是任先生!真的是任先生!”
“哎哟,任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城里逛啊?”
“任先生好!您身子可还好?”
“任先生,您吃过早饭没?我家小店有刚磨的豆浆,热乎着呢,您来一碗尝尝!”
旁边店铺里的伙计和掌柜,反应都特别快。有赶紧搬来条凳的,有端着粗茶跑过来的,还有捧着瓜子、果脯这些零嘴的,一个个都热情地往任弋身边凑,想把东西塞给他。
任弋连忙拱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一一婉拒:“多谢各位乡亲的厚爱,我刚吃过早饭,肚子还饱着呢。”
“这些凳子、茶水和零嘴,大家都收回去吧,千万别破费了,我心领了。”
他一边说,一边分开围观的人群,慢慢走到空地中央。先对着刘备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才转头看向那个缩着脖子、一脸尴尬的精瘦摊主。
任弋的目光扫过摊主面前的摊子,上面摆着不少小玩意:几个简易的箭靶和几把软弓,几个木槌和带凸起的木钉,三个扣在地上的陶碗,还有一副棋盘。
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目光落在摊主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听过我开的夜校课没有?”
那个精瘦摊主浑身一抖,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赶紧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几乎听不见:“听……听过两三回……”
“我在夜校里,教了你们那么多有用的东西。怎么肥田、怎么选种子、怎么修水利、怎么做工匠活、怎么算账、怎么防骗……”任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结果你呢?就只记住了这些坑蒙拐骗的小把戏?”
他语气里带着点失望:“我在课上讲这些骗人的‘机关’,是想让你们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以后出门在外,能多一份警惕,不被别人骗。不是让你原封不动学过去,拿来骗街坊乡亲的辛苦钱的!”
任弋抬手,指了指他的摊子,语气严肃起来:“把你的摊子拆了,这些骗人的东西,全部收起来!回去找个正经活干,学一门踏实的手艺,靠自己的力气养活自己、孝敬父母,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出路!用这种歪门邪道,骗身边街坊乡亲的辛苦钱,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过得去吗?对得起你的祖宗吗?”
那个摊主被训得脸色惨白,额头上直冒冷汗,连头都不敢抬,哪里还敢有半句辩解,一个劲地点头,连声应道:“是是是!任先生您说得对,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我这就收,这就收!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东西,慌慌张张的,不小心打翻了一个陶碗,碗碎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胡乱地把剩下的东西塞进一个布包袱里,背起来就往人群外挤。
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头也不回,跑得飞快,生怕任弋再训他。
“等等!”
那个长着豹头环眼的壮汉,也就是张飞,直到摊主跑远了,才反应过来。他瞪着一双虎眼,瓮声瓮气地对着任弋问道:“任先生,你是说,他刚才那些把戏,什么射箭中靶给奖励、猜三个碗里哪个有球、下棋赌输赢……全都是骗人的?”
任弋转头看向张飞,脸上露出一丝调侃的笑意,语气直白:“那可不都是骗人的嘛,而且都是些流传很广、特别低级的骗术。”
“就说那个箭靶,看着离得近,弓也软,好像很容易射中。但靶心里面藏了磁石,箭头要是不特制,稍微偏一点点,就会被磁石吸走,根本射不中。”
“还有那些木钉,看着好像很难敲进去,其实关键的地方早就被做了手脚;至于扣碗猜球,更是简单,手法快一点,球早就被藏起来了,碗里根本就没有球。”
“呼——”
张飞听完,猛地松了一口气,用蒲扇似的大手,使劲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膛,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可把俺吓坏了!俺就说嘛,俺老张当年在涿郡,也是能射下天上大雁的好手,怎么今天射了三箭,每一箭都差一点点就中靶心了!原来是这个混蛋在搞鬼!还好还好,不是俺太久没练,手艺退步了!”
他这憨直又可爱的模样,引得周围围观的人群,一阵善意的哄笑,刚才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不少。
刘备也忍不住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任弋的手掌。
“任兄,今天可真是太巧了,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刘备的语气格外亲切,“你怎么有空来城里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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