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追逐（2/2）

等了约莫五六分钟。护城河这一侧的水面，才“哗啦”一声破开。霍去病湿漉漉的脑袋钻了出来，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胸前的劲装。

他敏捷地攀上岸，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第一反应不是擦汗，而是警惕地回望河面，寻找任弋的踪迹。

就在这时，背上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走吧。”任弋带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再磨蹭，那家伙可真要溜没影了。”

霍去病猛地转身。

看到任弋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一样。

眼前的任弋，浑身清爽干燥，连呼吸都均匀平稳。再看看自己，浑身湿透的劲装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沉。

“见了鬼了！”霍去病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身上怎么可能还是干的？而且……你怎么比我还快？！”

任弋立刻夸张地往后跳开一步，双手连连摆动。

“喂喂喂，老霍。”他一脸“无辜”，“熟归熟，乱说话我可要告你诽谤啊。什么快不快的，这么随便说一个男人快，可是相当不好的嗷。”

霍去病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任弋，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藏了一手好牌，还故意装无辜的赌棍。

“好啊。”他冷哼一声，“又背着我偷偷用手段是吧？拿兄弟当外人？”

任弋立刻举手做投降状，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促狭笑意。

他指尖在耳侧轻轻一点，如同变戏法般，手中凭空多出一套叠得整齐的干爽衣物，还有一块厚实的棉巾。递到霍去病面前。

“得得得，我的错。”他语气服软，却依旧带着笑，“先换上一身干爽的。湿衣服给我，回头带回去晾。正事要紧。”

霍去病哼了一声，也不再纠缠玩笑。

他迅速接过衣物和棉巾，找了个墙角的隐蔽角落，三两下就换了下来。换下的湿衣被任弋接过去，同样用那种神秘的方式“收”了起来，不见踪影。

两人对视一眼。

都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同时将目光投向刺客消失的那片城墙阴影。

凑近了仔细搜寻。

在杂乱的荒草与潮湿的苔藓掩盖下，城墙根处，赫然露出一个半人多高的隐蔽洞口。边缘粗糙，像是人工开凿后又刻意伪装过的。

洞口里黑黢黢的，散发着浓郁的泥土味，还夹杂着些许陈旧的霉味。躬身向内望去，已经能清晰看到城内房屋高低错落的模糊轮廓，以及更远处零星闪烁的灯火。

“钻营鼠辈。”霍去病低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两人一前一后，弯腰弓背，悄无声息地钻过洞口，进入了邓县县城。

甫一入城，任弋眼中的淡金光芒便再次微微亮起。

视野迅速扫过前方错综复杂的街巷。很快，那个代表着刺客的深红色光点，就在不远处一条狭窄巷弄的尽头重新“点亮”。

刺客的移动速度，比在旷野时慢了许多。显然是在警惕地观察周围环境，还时不时地迂回前进，试图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任弋抬手，打了个简洁的手势。

霍去病会意地点点头。

两道黑影，如同真正的幽灵，再次启动。

任弋凭借鹰眼视觉的指引，在屋脊与巷道之间灵活穿梭。脚步轻盈，如同狸猫般，始终将刺客牢牢锁定在有效范围内。

霍去病则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猎豹，大步流星地紧跟其后。脚步落点精准，每一步都踩在最安静的地方，几乎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穿过几条寂静无人的街道，越过一片低矮的平民区。前方的建筑，渐渐变得规整高大起来。

那深红色的光点，在一个岔路口略一徘徊。似乎是在确认方向，最终径直没入了一处高墙环绕的宅院之中，彻底消失了踪影。

任弋和霍去病在巷口的阴影处停下脚步。

他们压低身子，探头望去。

那宅院的门楼颇为气派。虽在深夜看不清细节，但光是那高大的院墙、规整的格局，就透着一种不同于寻常富户的沉静与森严。

正门紧闭，两扇朱漆大门上钉着铜钉，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门前两只石狮，昂首挺立，在黑暗中沉默矗立，透着一股威严。

门楣之上，悬着一块匾额。借着远处不知哪家窗户透出的、快要熄灭的灯笼余光，勉强能辨认出上面三个龙飞凤舞、笔力遒劲的大字——

冷泉居。

任弋与霍去病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言语，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两人身形同时一晃，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游走。选了一处外墙有古树倚靠的角落，足尖在树干与墙面轻轻几点，借力轻纵。

动作轻盈流畅，如同狸猫般翻上了冷泉居内最高的一处屋脊。

伏低身形，将自己完全融于瓦楞的阴影之中。

两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最耐心的夜枭，悄然俯瞰着下方这座宅院。

庭院深深，楼阁错落。只有少数几处回廊还点着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灯光将婆娑的树影投在粉墙之上，明明灭灭。

表面上静谧祥和，底下却隐隐透着一股暗流汹涌的气息。

他们的猎物，就在其中。

任弋缓缓调整呼吸，将鹰眼视觉开到最大。视野穿透层层屋舍，仔细搜寻着那道深红色光点的踪迹。

霍去病则握紧了腰间的佩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下方宅院的每一个角落。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声响。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