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自热火锅(1/2)
啪!
一声脆响,在新野县尉府后堂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一只精美的青瓷茶碗被狠狠掼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汤溅得到处都是,顺着砖缝流淌,还洇湿了铺在地面的昂贵地毯,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好!好得很!”县尉王猛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腰间的玉带因为动作太急,勒得他闷哼一声。他满脸虬髯因极致的激动而根根倒竖,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跳动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那杀千刀的妖人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回来?哈哈哈!”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像是破锣在作响。里面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压抑已久的怨毒,以及即将得逞的亢奋,“真是老天有眼,合该我王猛大仇得报!”
烛光摇曳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始终弓着身子,半边脸隐在暗处,看不清具体容貌。听到王猛的狂笑,他立刻用嘶哑低沉的声音恭敬附和:“大人洪福齐天,那妖人自投罗网,正是大人报仇雪恨的良机!属下在此预祝大人旗开得胜,手到擒来!”
语气里的谄媚恰到好处,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王猛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粗重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凶光闪烁,显然在急速盘算对策。
直接派兵去隆中捉拿?不行。刘备那厮似乎颇为回护那座小院,上次就出面拦下了拆院的事。而且任弋那妖人手段诡异,强攻未必稳妥,闹大了传到上面,反而会惹来麻烦。
暗杀!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让王猛眼中的凶光更盛。对,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既能报了侄儿惨死的大仇,又不会留下明显把柄。完美!
他猛地转向阴影中的师爷,脚步重重一跺,地面的碎瓷片都被震得发响。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狠戾:“你,立刻去办!”
“去找城东‘冷泉居’那个老家伙!”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浸透着刺骨的寒意,“告诉他,我王猛答应他的条件。他之前承诺为我办一件事,现在,我要他用最快的时间,悄无声息地干掉那个叫任弋的!”
“把任弋的人头,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王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我要用它,祭奠我侄儿在天之灵!”
阴影中的师爷身子似乎更低了些,像一根被压弯的枯木。他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也没有半句劝诫,只是极其干脆地应道:“是,大人。属下明白。”
说罢,他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烛光照耀的范围。转身离开了县尉府的后堂,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很快就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无人知晓他具体去向何方。
后堂内,只剩下王猛一个人。他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和水渍,胸口依旧起伏不定,眼中的怨毒久久没有散去。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他此刻扭曲的心境。
与此同时,新野城外,刘备军驻地。
呼啸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拍打在中军大帐的毡布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突然,“哗啦”一声,主帐的厚毡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红脸长髯、身形魁梧如山的大汉,带着一阵刺骨的寒风大步闯入。正是关羽。
“大哥!”关羽声音洪亮如钟,打破了帐内的宁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一直惦记的那位任弋任先生,回隆中了!刚刚有村里人来报的信!”
帐内,刘备正伏案查看文书。案上的油灯跳跃着,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帐壁上。闻言,他霍然站起,手中的毛笔都差点掉在简牍上,墨水溅出一小团,晕染了字迹。
他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像是被点燃的火把:“云长,此话当真?任先生真的回来了?”
“千真万确!”关羽重重点头,语气肯定,“报信之人乃是隆中里正之子,亲自跑到营中来说的。言道任先生已于午后安然返回其小院,同行者还有霍去病及诸葛先生夫妇,一同回来的,还有几十号流民。”
“好!太好了!”刘备难掩心中的激动,在帐内快速踱了两步,脚下的木屐敲击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他立刻对侍立一旁的亲随下令:“快!速去备车!不……备马!轻简一些,我换身常服,即刻便去隆中拜会任先生!”
“大哥,此刻天色已晚,夜色正浓,路途不便。是否……等明日天亮再去?”关羽略微迟疑,上前一步劝道。
“不,就现在!”刘备语气坚决,没有半分犹豫,“任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此次归来,不知又会停留几日。有些疑惑,备实在想尽快向他请教,一刻也不想等。”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况且,此前王县尉之事,虽暂时平息,但我担心那厮心胸狭隘,不会善罢甘休。任先生刚回来,未必知晓后续风险,我也需亲自去提醒他小心。”
说罢,他一边快步走向帐后的屏风,一边已经动手解下身上的外袍,准备换上更便于骑马行动的便装。动作急切,却又不失条理。
关羽见状,不再多言。他抱拳道:“既如此,弟随大哥同往。也好护大哥周全。”
“有劳二弟!”刘备回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动身!”
隆中,任弋的青砖小院。
院门外的灯笼已经被点亮,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夜色。院内,任弋和霍去病正不紧不慢地将“耳窍乾坤”中的家什物件一一归位。
宽大舒适的沙发被两人合力抬到大堂中央,旁边摆上配套的茶几。厨房里,锅碗瓢盆被一一取出,放回熟悉顺手的位置;米缸、水缸也被填满,沉甸甸地立在角落。卧室里,被褥被重新铺展开来,叠得整整齐齐。
任弋还从空间里取出几盆耐阴的绿植,比如绿萝、吊兰,分别点缀在窗台和墙角。翠绿的叶片在灯光下显得生机勃勃,给小院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虽然离家多日,但小院显然被照看得很好。或许是刘备暗中嘱咐过,又或许是里正特意关照,不仅屋舍完好无损,连院角那个小水池里的几尾锦鲤,都还在清澈的水中悠然摆尾。见到人影靠近,它们便聚拢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索食。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总算将小院恢复到了出门前的模样,甚至因为添了绿植,更显整洁雅致。
霍去病直起腰,夸张地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其实没怎么累,就是装装样子。他皱着眉头抱怨道:“我说老任,咱俩这辛辛苦苦折腾一大通,累得够呛。当初还不如别把这些家伙什都收走呢!省了多少事!”
任弋正把最后一块擦桌布挂在厨房的晾衣绳上,闻言回过头,笑着反问:“那咱俩今天回来,第一件事就不是归位,而是满院子扫灰除尘了。你想想,这院子空了这么久,肯定积了一层厚灰。到时候擦桌子、拖地、洗被褥,保证比现在累三倍不止。信不信?”
霍去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满院子灰尘,擦到手软,洗被褥洗到胳膊酸。他立刻用力摇头:“那算了!还是这样好!折腾这一通,值了!”
他几步跑回大堂,把自己整个扔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像只慵懒的猫。随即,他又摸着肚子,皱起脸嚷嚷起来:“话说,今晚咱俩吃啥啊?折腾这半天,我都前胸贴后背了,饿得不行!饿死我了!”
任弋也走过来,在另一张沙发上舒坦地躺下,闭上眼睛养神了片刻。旅途的疲惫,还有安置流民的琐事,确实耗费了不少心神。过了一会儿,他才悠悠开口:“嗯……今天确实又累又饿,是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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