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炒饭(2/2)
任弋慢慢咽下嘴里的炒饭,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语气平淡地问道:“搜查?我这小院就我们两个人,干干净净的,有什么好搜查的?你们是哪个官府管辖的?不是,你们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欺负到我这个平头老百姓头上吧?”
“欸,若你等是豪强,我等还真不敢随意上门。”贼曹掾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印信,在任弋面前晃了晃,随即快速收回,重新揣进怀里,“我们是县设贼曹掾,专门负责缉拿盗贼、查办凶案。”
“贼曹掾的啊~”任弋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继续吃着碗里的炒饭,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怎么?没听过?”贼曹掾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傲慢,“就是专门抓罪犯的。我们听有村民说,昨晚有一道白影往你们这边蹿过去了,形迹可疑。今天特来搜查!这是搜捕牒,你可以看看。”
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份公文,递到任弋面前。
任弋瞥了一眼公文,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啊,那有公文就好说~官爷请便~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在搜查过程中,对我这小院造成了什么破坏,或者损坏了什么财物的话~”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贼曹掾,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就很快就能知道什么叫误闯天家了~”
贼曹掾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显然是被任弋的话噎了一下。但想到任弋刚才的镇定,他又不敢太过放肆。咬了咬牙,他对着身后的几个求盗猛地一挥手,沉声道:“给我搜!都注意点,别破坏了东西!”
“是!”几位求盗齐声应道,猛地抬头,旋即快速地在院内散开,开始有条不紊地搜查起来。有的冲进房间翻箱倒柜,有的在院子里查看角落,还有的甚至爬到了屋顶,仔细检查每一片瓦片。
一旁的霍去病眼中阴晴不定,他缓缓坐了下来,脑袋凑到任弋的旁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任兄,你就这么让他们搜?万一他们故意找茬,栽赃陷害怎么办?”
“那能咋办~人家是官府,拿着公文上门,名正言顺。”任弋夹了一口炒饭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语气轻松,“这个时候还能拿出公文,已经算是很客气了~我们得配合官爷们的工作,对吧~”
说罢,他抬起头,对着坐在桌边另一头的贼曹掾点了点头,还客气地笑了一下。
可对面的贼曹掾却没半点客气,冷哼了一声,把头转到了另一边,显然是不领情。过了一会,他又对着门外还在搜查的求盗大吼了一声:“都给我搜仔细点!尤其是那些隐蔽的角落,床底、衣柜、柴房,都别放过!”
求盗们搜查得极为仔细,几乎把整个小院翻了个底朝天。房间里的衣物被翻得乱七八糟,院子里的柴堆被拆开,就连晾衣杆都被晃动了几下,好在被子没掉下来。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找到任何与刺杀案相关的痕迹,别说血迹、凶器了,就连一点可疑的脚印都没有。
搜查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几位求盗才垂头丧气地走到贼曹掾的旁边。其中一位看起来是领头的求盗走上前,凑到贼曹掾的耳边,低声轻语:“大人,都搜遍了,并没有查到什么可疑的东西,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什么!”贼曹掾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睛瞪得滚圆,怒视着这位求盗,“我都已经跟县尉大人保证了,一定能在这里找到线索!你居然告诉我什么都没有?他······”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贼曹掾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住口不言。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任弋和霍去病,生怕自己说漏了什么。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牵强的笑意。走到任弋面前,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原来是一场误会,倒是得罪公子了。是我等听信了不实消息,打扰了公子的清净,还请公子勿怪!”
任弋放下手中的勺子,擦了擦嘴,摆了摆手:“无妨。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待会我会去检查一下院子和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损坏的~若是有,还得劳烦官爷照价赔偿。”
“是是是,一定一定。”贼曹掾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反驳。他快速点齐人马,对着几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急匆匆地离开了小院,连大门都没敢再踹,只是轻轻合上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霍去病忍不住嗤笑一声:“这就走了?刚才那股嚣张的劲头去哪了?”
任弋笑了笑,没说话,起身走向各个房间,检查是否有财物损坏。好在求盗们虽然搜查得仔细,但没敢大肆破坏,只是一些衣物被弄乱了,整理一下就行。
一个时辰后。
县尉府内。
“你猪脑子啊!”一声暴怒的呵斥响起,震得房间里的烛火都微微晃动。县尉和他侄子王胖子一样,也是个肥头大耳的模样,此刻他正指着贼曹掾的鼻子,气得浑身肥肉发抖,“你不知道把相关人等先直接抓进大牢先行审问吗?!万一他们闻风跑了怎么办!到时候我去哪找凶手给我侄子报仇!”
贼曹掾面露难色,弯腰低着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为难:“大人,这于规则不符啊。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强行抓人,恐怕会引起民愤,到时候要是被上面问责,小的担待不起啊。”
“规则?什么规则!”县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蛮横,“在这襄阳县城,我就是规则!这是你们的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只关心什么时候能找到杀害我侄子的杀人凶手!”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担忧和愤怒:“你想想!今天他能刺杀我侄子,明天是不是就敢刺杀我了?后天是不是要刺杀县令?大后天是不是要刺杀州牧?”
“再往后,是不是还要刺杀丞相?大大后天还不得直接刺王杀驾了?!”县尉越说越夸张,把事情无限放大,仿佛不抓住凶手,整个天下都要大乱了。
听着这不断夸大的责任,弯着腰站在那里的贼曹掾,冷汗登时就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官服。他连忙磕头,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是是是,大人您说的对!小的这就马上继续去调查,一定尽快抓到凶手!”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县尉面色阴冷,眼神里带着威胁,“三天后若是还没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那你这贼曹掾也就做到头了!不仅如此,我还要治你的失职之罪!”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查!马上去查!”贼曹掾吓得连连点头哈腰,不敢有丝毫停留,慢慢退出了县尉府。
走出县尉府,贼曹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眉头紧锁,心里暗暗叫苦。三天时间,去哪里找什么凶手?这无疑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