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长兴帝厚葬英宗,帝国告别又一个盛世时代(1/2)
长兴三年五月初五,洛阳城的晨钟敲得格外缓慢,每一声都沉重悠长,在薄雾笼罩的街巷间回荡。今日是英宗永徽皇帝出殡的日子,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肃穆的白色中。
从皇城到西郊陵寝的十里御道上,早已净水洒街,黄土垫道。天刚蒙蒙亮,沿街的百姓就扶老携幼地等在路边,许多人臂缠黑纱,手持白花。卖早点的摊贩今日都歇了业,茶馆酒肆闭门谢客,连平日里最热闹的西市也寂静无声。只有风拂过商铺门前的白幡,发出猎猎的声响。
皇城内,气氛更加凝重。寅时三刻,长兴帝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太极殿前的广场上。他今日穿着素服,头戴白纱翼善冠,腰间系着麻带,面容肃穆,眼圈微微泛红。身后站着皇后、太子袁澈,以及一众宗室亲王。
“陛下,时辰快到了。”礼部尚书裴文矩轻声提醒,这位老臣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长兴帝点点头,望向太极殿内。殿中停放着英宗的梓宫,那是一口用百年楠木制成的棺椁,外罩绣有十二章纹的棺罩,虽按遗诏从简,但仍不失帝王威仪。
卯时正,钟鼓齐鸣。一百二十八名杠夫整齐列队,抬起了梓宫。这些杠夫都是精选的禁军壮士,每人臂缠黑纱,神情庄重。随着号令官一声“起——”,梓宫稳稳离地。
长兴帝率领众人跪拜送行。当梓宫从面前经过时,他深深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皇后在他身侧,轻声啜泣。五岁的太子袁澈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小脸严肃地跪在地上。
送葬队伍缓缓驶出皇城。最前方是引魂幡和铭旌,上写“大仲英宗永徽皇帝之灵”。接着是仪仗队,举着素色旗幡、回避牌、肃静牌。然后是乐队,吹奏着哀乐,笙箫凄切,钟鼓低沉。梓宫居中,由杠夫抬着,前后左右各有十六名侍卫护卫。长兴帝率宗室、百官随行其后。最后是各国使臣和百姓代表。
队伍行至朱雀大街时,两旁的百姓纷纷跪倒,许多人失声痛哭。一个白发老翁颤巍巍地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永徽爷千古”。几名妇人往路上撒着纸钱,白色的纸片在风中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雪。
“永徽爷啊,您怎么就走了……”一个老妇人捶胸痛哭,“我小时候闹饥荒,是您开仓放粮救了全村人的命啊!”
“我爹说,永徽年间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好的时候。”一个中年汉子红着眼眶对身边的孩子说,“孩子,记住今天,记住永徽爷。”
哀声四起,不少人跟着队伍一路向西,要送英宗最后一程。
长兴帝走在队伍中,听着百姓的哭声,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朕毕生所求,非万世基业,乃百姓安康。”如今看来,父亲做到了。一个皇帝驾崩,能让百姓如此自发地哀悼,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功绩。
队伍行至西郊,已近午时。英宗陵寝建在一处缓坡上,背靠青山,面朝洛水,风水极佳。这是按亲王规制修建的陵墓,规模不大,但格局严整。神道两侧立着石人石马,尽头是碑亭,再往后是祭殿,最后是墓室。
下葬仪式庄重而简洁。梓宫缓缓放入墓室,工匠开始封堵墓门。当第一块石头落下时,长兴帝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知道,这一封,就真的是天人永隔了。
张浚等几位老臣更是老泪纵横,几乎站立不稳。陈继先拄着拐杖,望着墓门喃喃自语:“陛下……老臣很快……很快就能去伺候您了……”
封墓完成后,是立碑仪式。碑文是长兴帝亲自撰写的,只有短短数行:“大仲英宗永徽皇帝袁讳谦之墓。在位三十七年,禅位三载。勤政爱民,开疆拓土,续盛世之基,启长兴之始。子长兴帝昶谨立。”
简单,却概括了英宗的一生。
仪式全部结束,已是夕阳西下。众人陆续散去,长兴帝却独自留在碑亭前。他屏退左右,在石碑前席地而坐。
暮色渐浓,晚风带着凉意。长兴帝望着父亲的陵墓,思绪万千。他想起了很多事——小时候父亲教他读书,手把手教他写字;少年时带他巡视河工,告诉他治水如治国;青年时让他监国,一步步放权;最后禅位时,亲手为他戴上皇冠……
“父皇,”他轻声说,“您放心,儿臣会继续改革,关注民生。您留下的江山,儿臣会守好,也会让它变得更好。”
风吹过松林,发出阵阵涛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回宫的路上,长兴帝召张浚同车。这位七十岁的老臣显然疲惫不堪,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张公,”长兴帝轻声问,“您追随父皇多少年了?”
张浚睁开眼睛,想了想:“永徽元年,老臣四十三岁,入内阁为参知政事。到今年,整整三十八年了。”
“三十八年……”长兴帝感慨,“人生有几个三十八年。”
“是啊。”张浚叹道,“老臣这一生,最荣幸的就是能辅佐英宗陛下。陛下是难得的明君,勤政,爱民,有远见,又不失仁心。永徽三十七年,虽有小灾小难,但总的来说,是太平盛世,百姓安乐。”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如今陛下走了,老臣的心……好像也空了一块。”
长兴帝握住张浚的手:“张公,您要保重身体。朝廷还需要您,朕也需要您。”
张浚摇摇头:“老臣老了,该退了。陛下如今有林怀远、陆明德、苏文海这些年轻人,他们能干,有锐气,比老臣强。老臣最多再撑一两年,把该交接的事交接好,就该告老还乡了。”
这话说得坦然而平静,长兴帝知道劝不住,也不再劝。他看着车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忽然问道:“张公,您说,一个时代真的结束了吗?”
张浚沉思片刻,缓缓道:“陛下,老臣说句实话——英宗时代,其实在禅位那天就结束了。这三年,是过渡,是余韵。如今英宗驾崩,是给这个时代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他望向窗外的洛阳城:“从泰安帝算起,到英宗驾崩,整整八十年。八十年太平盛世,在我朝历史上是空前的。这八十年里,疆域扩大了一倍,人口翻了一番,国库充盈,百姓安乐。这样的盛世,可遇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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