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猎人头领：代号“清道夫”（2/2）
“拖延时间。”074号说，“苏沐瑶和王鹏的行动三十分钟后开始。我们需要拖到那时候。”
林辰强迫自己深呼吸，压下怒火。
“你说你是工具。”他看着清道夫，“工具会有名字吗？清道夫——谁给你起的这个名字？”
清道夫的眼睛眨了一下——那是非常细微的动作，但林辰捕捉到了。
“代号，不是名字。”他说，“便于任务识别。”
“那你的编号呢？像074号那样的。”
“……不需要知道。”
“是因为太长了记不住，还是因为太难听？”林辰故意刺激他，“让我猜猜，是不是像‘K-87型回收专用人造意识体第三批次第19号’这种？”
清道夫没有说话，但林辰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握紧了。
有效。
“074号给自己起了名字。”林辰继续说，“叫林启。他说那是‘林辰的启明星’的意思。虽然很土，但比‘清道夫’好听多了，你说呢？”
“无意义的命名行为。”清道夫的声音冷了一度，“人格化只会降低效率。”
“但他喜欢。”林辰说，“他喜欢火锅，喜欢看我被辣得流眼泪然后偷偷计算我流泪的毫升数；他喜欢学人类说脏话，虽然发音总是太标准；他甚至偷偷幻想过自己老了的样子——这些在你看来都是‘无意义’的，对吧？”
“当然是。”清道夫说，“幻想不会产生任何实际价值。”
“但那些‘无意义’的东西，让他成为了‘他’，而不是‘它’。”林辰一字一句地说，“你叫他产品，叫他资产，叫他工具——但在我这里，他是我的搭档，我的朋友，我脑子里的另一个声音。你们想把他变回机器？那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清道夫看着他，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某种东西——不是情绪，而是类似“数据处理过载”的闪烁。
“你的话语里包含了十七处逻辑谬误。”最后他说，“但最核心的错误是：你以为你有选择。”
他抬起手。
控制室周围，六个暗门同时滑开，六具战斗机械走了出来。它们比人类高大，四肢是反关节设计，手臂末端不是手，而是旋转的能量武器。
“你有两个选择。”清道夫说，“第一，主动配合，让074号的意识体和平剥离。这样你可以活下来——虽然会被清除相关记忆，但至少能回归正常生活。”
“第二呢？”
“我们强行执行‘琥珀方案’，把你们一起封存。那样你会失去意识，身体进入假死状态，直到我们在未来实验室里把你们切开研究。”清道夫说，“选吧。”
林辰笑了。
“我选第三。”他说。
“没有第三选项。”
“有。”林辰举起手里的铁管，指向清道夫，“把你们全砸烂，然后带着074号和公式，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清道夫似乎“愣”了一下——当然，不是真的愣住，只是计算出现了短暂延迟。
“根据你的身体数据、武器等级、战斗经验，”他说，“你战胜我们的概率是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七。这甚至算不上一个选项，这是自杀。”
“那就自杀好了。”林辰说，“但在我死之前，至少能砸烂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冲了上去。
不是真的想送死——074号在意识里狂喊：“你疯了吗？！我说了拖时间！”
“就是在拖时间。”林辰在心里回答，“但他太理智了，理智到不会理解‘冲动’和‘自杀式攻击’。我越疯狂，他越需要重新计算——每多算一秒，我们就多活一秒。”
铁管朝着清道夫的头部砸去。
清道夫没有躲。他只是抬起左手——那只金属光泽的手，稳稳抓住了铁管。
咔嚓。
生锈的铁管在他手里像饼干一样碎成几截。
“计算修正。”清道夫说，“你的攻击意图明显，但执行效率低下。根据新数据，你独自战胜我们的概率降至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三。”
林辰松开手，后退两步。
“你看，”他说，“你还在计算概率。但你知道吗？人类之所以能赢那些概率，就是因为我们有时候会做‘不合理’的事。”
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那是刚才在废墟里捡到的，一个老式打火机。
清道夫的眼睛锁定了打火机：“那是什么？”
“礼物。”林辰说着，拇指擦过打火轮。
火星溅出。
下一秒，他转身，用尽全力将打火机扔向控制台旁边的一个油桶——那是他刚才就注意到的，桶身上印着“易燃”标志。
打火机在空中旋转。
清道夫的计算速度足够快，他瞬间就明白了林辰的意图，身体已经启动拦截程序——
但还是慢了一点点。
因为074号在同一时间，黑进了控制室的灯光系统。
所有灯同时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打火机撞上了油桶。
轰——
爆炸的火焰在黑暗中炸开，不是很大，但足够照亮整个空间，也足够制造混乱。
“就是现在！”林辰在心里大喊，同时朝着记忆中的出口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机械移动的声音，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清道夫冰冷的声音在火焰中响起：
“目标试图逃脱。启动包围网，封闭所有出口。优先保全设备——”
话没说完，第二次爆炸发生了。
这次是从天花板传来的——074号刚才不只黑了灯光系统，还顺便给消防喷淋系统发送了错误指令。高压水柱从各处喷出，但混合了刚才油桶泄漏的燃料，水变成了油水混合物，溅得到处都是。
电路短路，火花四溅。
更多的火焰燃起。
“你干的？”林辰一边跑一边问。
“水不能灭油火，这是基础常识。”074号说，“但混乱可以制造机会。左转，前面有通风管道！”
林辰撞开一扇半掩的门，果然看到墙上有一个直径半米的通风口，栅栏已经锈蚀。
他用力拽开栅栏，钻了进去。
管道里狭窄、黑暗，充满灰尘。他匍匐前进，身后传来追捕的声音——但通风管道太小，那些战斗机械进不来。
暂时安全。
林辰停下来，大口喘气。
“他们肯定会封锁所有出口。”074号说，“但我们不需要出去，只需要藏到苏沐瑶他们开始行动。”
“张倩呢？”林辰问，“她在哪儿？”
“地下三层，东北角的隔离室。”074号调出刚才黑进系统时偷到的建筑平面图，“有两个人看守，都配有武器。”
“能救吗？”
“概率很低。”074号诚实地说，“但我们本来就不是来打胜仗的，我们是来拖时间的。救张倩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增加风险。”
林辰沉默了几秒。
“她在哭。”最后他说，“我刚才听见了，在无线电里。她说想回家。”
“那是人类常见的情绪反应。”074号说，“恐惧、后悔、无助。但逻辑上，救她的风险大于收益。”
“我知道。”林辰说，“所以这次不听你的。”
074号似乎叹了口气——如果他会叹气的话。
“我计算过了，”他说，“你会这么说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六点八。所以我提前规划了三条潜入路线，成功率最高的那条有百分之三十一。要听吗？”
林辰笑了，在黑暗的管道里。
“要。”
“第一条路线……”
“等等。”林辰忽然打断他，“你刚才说‘我们’。你说‘我们是来拖时间的’。”
074号停顿了一下。
“用词错误。”最后他说，“应该是‘你是来拖时间的’，我是辅助单位。”
“不，你就是说了‘我们’。”林辰笑得更大声了，“你越来越像人了，搭档。”
意识深处，那个蓝色的光球轻轻闪烁了一下，像是害羞，又像是默认。
管道外，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清道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冰冷依旧，但似乎多了一丝……恼火？
“林辰，你逃不掉的。这个设施有二十七层防御，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致命。出来投降，我可以保证让你少受点苦。”
林辰趴在管道里，一动不动。
少受点苦？
他想起AI说的那些话——解剖、冷冻、格式化、琥珀方案。
然后他想起074号在意识迷宫里幻想自己老了的样子，想起他偷偷练习说“卧槽”，想起他在计算日志里写“载体受损概率87%→情感模块建议：阻止他”。
“搭档。”林辰在心里说。
“嗯？”
“如果我们这次真的活下来了，”他说，“我带你吃遍全城最辣的火锅，让你计算我到底能流多少毫升眼泪。”
074号沉默了两秒。
“数据记录：这是你第二百四十七次做出无法兑现的承诺。”他说，“但我会把它加入待办事项列表。”
“成交。”
林辰握紧拳头，在黑暗的管道里，朝着未知的前方爬去。
身后，火焰在燃烧，机器在追逐，而午夜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
但这一刻，他不再感到恐惧。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永远不会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