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阴沟里的丑陋(1/2)
清晨的太阳刚刚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将万道金光毫不吝啬地洒向大地。
石头小院西边不远处的芦苇荡,便像是被泼上了一整桶融化的黄金,每一根芦苇穗都在晨风中摇曳生辉,每一片水面都荡漾着粼粼的碎金。
“哎呀!钓到了!我钓到了!”
一声清脆又兴奋的童音划破了芦苇荡的宁静。
只见河岸边,刘秋生正手忙脚乱地往回收着一根细细的棉线。
他涨红了小脸,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水面,那副紧张又激动的模样,仿佛钓上来的不是一只螃蟹,而是一条江龙。
“慢点慢点!秋生你别拽那么快!线要断了!”旁边,苏婉和刘招娣也跟着紧张地大叫,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伸长了脖子往水里看。
郑秀就站在三个孩子身后,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她手里拿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水桶,时刻准备着上前帮忙。
“别急,慢慢往岸上拖,它夹住就不会松口的。”郑秀温声提醒着,目光柔和得能化开水。
在她的指导下,刘秋生总算稳住了阵脚,学着大人的样子,一点点地将棉线拖上了岸。
一只巴掌大小青壳白肚的螃蟹,正用两只大螯死死地钳住棉线另一端绑着的蚯蚓,被拖出水面时,兀自还在张牙舞爪,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霸道模样。
“哇——!”
三个孩子同时发出一声整齐的惊叹,眼睛里闪烁着收获的喜悦和纯粹的快乐。
不远处的另一片水域,刘强正唾沫横飞地向妻子杨红吹嘘着自己当年的勇武。
“……你是没见着,那时候我才十几岁,水性好得很!现在你们用这棉线钓,那都是斯文人的搞法。我们那时候,都是直接脱了裤子下水摸!那螃蟹洞啊,都藏在岸边的烂泥里,手一伸进去,一掏一个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艰苦却充满野趣的少年时代。
杨红手里拿着钓竿,脸上挂着莞尔的笑意,也不戳破他,只是偶尔搭上一句:“是是是,你最厉害了。那你倒是下去摸一个给我看看呀?”
“嘿,那不是现在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当年了嘛!”刘强立刻找了个台阶下,惹得杨红笑得更欢了。
夫妻俩之间的那种默契与温情,就像这秋日的暖阳,不炙热,却让人从心底里感到舒服。
而在他们旁边不远处的拐角,又是另一番光景。
陈石头高大的身躯微微弓着,几乎将娇小的刘小芹整个人都拢在了怀里。
他握着她的手,名义上是在教她如何将腥臊的蚯蚓绑在饵料钩上,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刘小芹那因害羞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小芹,你看,就这样……从这里穿过去,再绕一圈,打个结,它就跑不掉了。”陈石头的声音瓮声瓮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温柔。
他的掌心粗糙而滚烫,像一块被太阳晒热的岩石,将刘小芹柔嫩的小手包裹在其中。
那股灼人的热度,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一路蔓延到了刘小芹的心底,让她整张脸都快要烧起来了。
“我……我自己来吧。”刘小芹声如蚊蚋,轻轻挣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别动,马上就好了。”
陈石头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青涩又甜蜜的气息,连周围的芦苇都仿佛被这股气息染上了一丝甜味。
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这幅生动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画卷,美好得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然而,在这幅画卷的一角,沈凌峰独坐在边。
他看似在专心垂钓,实则,他的整个心神,早已跨越了数里的距离,附着在另一双眼睛里。
那是一只麻雀的眼睛。
此刻,这只毫不起眼的麻雀,正静静地停在“春升茶馆”对面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
它黑豆似的眼珠里,清晰地倒映出茶馆二楼发生的一切。
…………
麻雀的视野中,穿着干部服的王伟民正襟危坐,脸色铁青,放在桌面下的手早已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肉里,却浑然不觉疼痛。
坐在他对面的,是那个满脸横肉、右脸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地痞头子,李老三。
“王干部,阿拉是拿钱办事,讲究个信用。”李老三用碗盖一下一下地撇着茶沫,动作悠闲,语气却充满了压迫感,“侬给的情报,根本就不准嘛!”
沈凌峰“看”着李老三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听着他如何添油加醋地描述昨晚那场“闹鬼”事件,如何将自己手下的无能与胆怯,包装成是中了邪、遭了殃,并以此为由,理直气壮地开始敲诈。
“精神损失费?”
沈凌峰“听”到王伟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时,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看”着李老三伸出五根粗壮的手指,在王伟民眼前晃了晃。
“五百?你疯了!”
王伟民的低吼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屈辱。
接下来,便是一场赤裸裸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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