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贪官强索登船位,秘藏盐税引祸端(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沧溟龙舟那庞大如山峦的船身投下浓重的阴影,将整个码头都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宛如一头自深海中悄然蛰伏而起的远古巨兽,正无声地展示着它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船首处,九首虬龙的木雕在血红色月光的余晖映照下,泛出冰冷而坚硬的墨色光泽,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石破天静静立于高高的甲板边缘,指尖下意识地、一遍遍地摩挲着天命剑的剑柄,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阿飞则慵懒地斜倚在粗壮的桅杆旁,一袭白衣被咸湿的海风掀起一角,他腰间剑鞘上闪烁的凛冽寒芒,与龙首处隐约浮现的符文所散发的幽蓝光芒,在海雾中诡异地交相辉映,构成一幅神秘而紧张的图景。
“让开!通通给本官让开!”
一声极为尖锐、趾高气扬的吆喝猛然响起,硬生生撕裂了持续呼啸的海风声。只见码头入口处,数十名身着统一绯红官服、面目凶狠的官兵,正手持漆黑的水火棍,极其蛮横地推搡驱赶着围观的平民百姓,他们簇拥着一顶装饰奢华、需八人肩抬的大轿,正缓缓而又不容抗拒地逼近岸边。那轿帘用的是上好的苏绣云锦,质地华美,然而边角处却沾染着几片已呈暗红色的污渍,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不知是不慎泼洒的朱砂,还是早已干涸凝固的陈旧血迹。
“哟呵,这是哪一路神仙下凡尘,摆出如此大的阵仗?”薛冰原本正蹲在甲板上,津津有味地啃着一只烧鸡,见状差点被噎住,连忙拍着胸口顺气,随即嗤笑道,“这排场架势,可比咱们冰人馆过年祭祖还要热闹几分,就是这轿帘上绣的‘祥云’图案,怎么瞧着……像是被血染过似的,透着一股子不祥。”
话音未落,那轿帘便被猛地从里面掀开。一名身着紫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中年男子利落地跨步而出,他面皮保养得十分白净,下颌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颇有些文官气派,唯独那双微微上挑的三角眼里,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刻薄与精明算计。他腰间醒目地悬挂着一枚鎏金令牌,上面“盐铁使严”四个大字在偏西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本官乃新任海南盐铁使严怀安!”严怀安先是姿态倨傲地抖了抖宽大的官袍袖摆,随即把下巴抬得老高,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甲板上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牢牢锁定在刚刚闻声走上码头的海老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侏儒海主,本官奉圣上旨意赴任海南,行程紧迫,需借你这沧溟龙舟一用,速速为本官及随行人员安排上等舱室!”
海老拄着那根沉甸甸的玄铁拐杖,一双绿豆小眼眯成了细细的缝,嘴角却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笑意:“严大人,您这‘借’字说得倒是轻巧。沧溟龙舟乃是当年三宝太监郑和留下的遗宝,龙骨之内暗藏玄奥阵法,非天命所归之主不可登临。即便是朝廷命官,到了这儿,也得按海上的老规矩来。”
“规矩?”严怀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猛地将手中的鎏金令牌挥了挥,厉声道,“在这海南地界,本官说的话,就是规矩!本官的规矩,就是朝廷的规矩!你这大船明明可载万人,本官只需十间舱室暂用,难道你还敢公然抗旨不成?”说罢,他朝身后严阵以待的官兵们使了个狠厉的眼色。那数十名官兵得令,立刻如潮水般呐喊着涌向连接船岸的跳板,手中的水火棍更是胡乱挥舞起来,将几个试图上前阻拦的码头苦力打得哀嚎四起,抱头鼠窜。
“住手!”
一声清叱响起,程灵素从船舱中闪身而出,手中的药囊因动作急促而晃得叮当作响。她杏眼圆睁,怒视着下方混乱的场面,斥道:“你们身为朝廷命官,吃着朝廷俸禄,竟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欺压无辜百姓,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天理?”
严怀安闻声,只是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嗤笑道:“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也配跟本官谈论王法?本官此次携带的盐税银两,关乎海南一省民生大计,若有丝毫闪失,你一个黄毛丫头担待得起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灵素腰间那个做工精巧、鼓鼓囊囊的药囊上,眼中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不过……你这药囊倒是做得别致,里面莫不是藏了什么珍稀罕见的药材?不如献给本官,本官或可念你年幼无知,算你将功补过,不再追究你冲撞之罪。”
“你——!”程灵素被他这番颠倒黑白、强取豪夺的言论气得脸颊通红,胸脯起伏,正欲上前再行理论,却被身旁伸来的一只沉稳的手拦住。石破天对她微微摇头,随即上前一步,面向严怀安。
“严大人,”石破天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平静,在这嘈杂的码头上清晰地传开,带着一股山岳般不容置疑的冷意,“沧溟龙舟的所有舱室,早已各有其主。你若想登船,需得先问过天命之主的意思。此乃古训,亦是海上的铁律。”
“天命之主?”严怀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哈哈哈!本官只知朝廷律法,只认皇上圣旨,不知什么虚无缥缈的天命!来人啊!”他笑声骤停,脸色一沉,厉声喝道,“给本官上船搜!凡是形迹可疑、抗命不遵之人,一律给本官拿下!”
官兵们齐声应和,立刻蜂拥着冲向跳板,有的粗暴地去推搡一直冷眼旁观的阿飞,有的则试图强行闯入船舱搜查。阿飞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甚至未见他有大动作,手中剑鞘只是随意地轻轻一挑,一名冲在最前头的官兵便觉虎口剧震,那根水火棍顿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哐当”一声重重砸在严怀安那顶华丽的轿子顶上,竟将绣着云锦的轿帘戳出一个醒目的大窟窿。
“哎哟!”严怀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涨红,指着阿飞的手指都气得有些发抖,“反了!真是反了天了!竟敢公然袭击朝廷命官、毁坏官轿!本官……本官定要将你们这些目无王法的狂徒全部拿下,重重治罪,打入死牢!”
“严大人,且慢动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