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玄医失踪牵谜案,石破天报恩踏江湖(1/2)
临江城的雨,总带着一股药渣子味儿。
尤其是济世堂门口那摊积水,混着晾晒时不慎洒落的甘草、黄连粉末,被雨水一泡,那味道——酸、甜、苦、辣、咸,再裹着一股子陈年霉气,直冲天灵盖。
石破天蹲在对面屋檐下,手里捧着个还冒热气的肉包子,正吃得满嘴流油。他是个极易满足的人,临江城这猪肉大葱包,皮薄馅足,咬一口汤汁能溅出三尺远,这便是他眼里的“江湖至味”。
“哎,听说了吗?济世堂的凌神医,昨儿夜里……没了。”
“嘘!小声点!那是暴毙,懂不懂?好好一个人,前天还在给靖王府世子针灸,昨天就……啧啧,说走的时候七窍流血,惨不忍睹。”
两个挑担子的货郎凑在济世堂紧闭的朱漆大门前,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石破天嚼包子的动作猛地一僵。
凌神医?那个号称“赵百年”转世、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凌玄医?
他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前自己在断魂崖下被仇家追杀,浑身断了七八根骨头,像条死狗似的被扔在荒野。是这位凌神医路过,不仅没嫌弃他满身脓血恶臭,反而把他捡回济世堂,硬是用那手出神入化的“七针汇穴”,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当时凌神医一边给他换药,一边还笑呵呵地自嘲:“我这双手啊,救人时叫‘回春妙手’,切菜时就是‘杀猪刀’,全看对面躺着的是人还是猪。”
石破天那时疼得龇牙咧嘴,还回了句:“那先生看我像猪吗?”
凌神医瞥他一眼:“你要是猪,也是头皮糙、肉厚、命硬的野猪。”
想到这里,石破天手里的包子突然就不香了。
他三两口把剩下的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顺手灌了一大口凉水压下去,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大步流星走向济世堂。
“砰!”
他这一掌拍在门上,用的劲儿不小,不仅门板震了震,连门楣上的灰尘都震落一层。
“开门!我是石破天!”
屋内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眉目如画,只是眼下乌青一片,显然几夜没睡好了。
是凌清芷。
“你是谁?家父……家父已经停灵,不见外客。”凌清芷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石破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拱手——因为太过急切,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凌姑娘,在下石破天,曾受凌神医大恩。听闻噩耗,特来……特来……”
他本想说“特来吊唁”,可看着凌清芷那双通红的眼睛,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硬是变成了:“特来讨一杯水酒,送凌神医一程!顺便……顺便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我这人别的不行,力气大,挖坑埋人绝对比别人快!”
凌清芷:“……”
她看着眼前这一脸真诚、甚至还拍了拍结实胸膛的汉子,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人看着五大三粗,说话怎么一股子土匪味儿?
“不必了。”凌清芷强忍悲痛,想要关门,“官府已经封锁现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闲杂人等?”石破天眼疾手快,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门板,千斤坠的功夫瞬间施展——凌清芷只觉得推在了一座山上,“凌姑娘,我可不是闲杂人等。我虽然记性不好,但恩怨分明。凌神医救我一命,我这条命就是他的。现在他走了,这仇,我得替他报。”
“报什么仇?”凌清芷一惊,“官府说是……积劳成疾。”
“积劳成疾?”石破天冷笑一声,那笑声憨厚中透着股诡异的精明,“凌神医身体比我这头牛还壮,去年冬天还跟我比谁能在雪地里光膀子站得久。他要是积劳成疾,那我这种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的懒人,岂不是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凌清芷手一抖,门缝开大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你也觉得不对劲?”
“何止不对劲。”石破天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刚才在对面吃了三个包子,观察了半个时辰。这济世堂里里外外,除了你们家下人,还有三波人马在盯着。”
“三波?“第一波,穿黑衣服的,走路脚不沾地,那是江湖草莽,图财。”
“第二波,穿灰衣服的,眼神乱飘,那是官府的人,图名。”
“第三波……”石破天抬手指了指头顶,“屋顶上那个穿绿衣服的,像只王八似的趴在那儿半天了,这是图什么?图凉快吗?”
凌清芷猛地抬头,果然看见屋脊后闪过一道绿影。
“你是说……有人在监视我们?”
“何止是监视。”石破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在等你们把《济世医典》交出来呢。”
凌清芷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知道《济世医典》?”
“我不仅知道医典,还知道凌神医失踪前,曾跟人提过‘长生’秘闻。”石破天眼神一凛,不再是刚才那副憨傻模样,“所以凌姑娘,这门你是开,还是不开?不开的话,我可就直接撞了——我这脑袋比门板还硬。”
凌清芷望着他,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将大门彻底拉开。
“进来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惹出祸端,别怪我没提醒你。”
“放心!”石破天大步跨入门槛,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只要有我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留下脚印!”
济世堂后院,马厩。
空气中弥漫着干草与马粪混合的刺鼻骚味。
石破天捂着鼻子,一脸嫌恶地踢开一捆发霉的草料:“凌姑娘,你确定要我来这种地方?这味道,比我家后院的茅厕还冲人。”
凌清芷站在马厩外,面露无奈:“父亲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而且……最近马厩里总传来奇怪的声响,有时像人在哼曲,有时又像在念咒。”
“哼曲?”石破天眼睛一亮,“莫非是传说中的‘马语者’?”
他提着枯枝,小心翼翼地朝马厩深处走去。
“咴儿——”
一匹老马受惊,猛地扬起前蹄。
“别怕别怕,我是好人。”石破天试图安抚,可老马根本不领情,反倒打了个响鼻,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马槽底下滚了出来。
那不是马粪。
那是个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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