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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权力制衡的比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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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轻轻拍了拍李哲的后脑:“哲儿,你心思灵巧,善观察。为政者,便如这连杆、飞轮,乃至那些传动齿轮。

需懂得如何将力量传导、协调、转换,懂得把握节奏,让力量平稳持续地输出,用到该用的地方。更要明白,力量从何而来,最终去往何处。”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机器上那些不起眼的阀门和仪表,以及站在机器旁、手持工具、神情专注的工匠们。

“而最重要的,”李贞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这些控制蒸汽进出、调节压力大小的‘阀门’,是设计、制造、维护这台机器,让它按照预定方式运转的‘工匠’。

阀门不开,蒸汽进不来,机器是死的。阀门失控,蒸汽乱涌,机器就要炸。工匠无能或心存歹意,机器要么造不出来,要么造出来就是祸害。”

他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似懂非懂的两个孩子脸上:“朝廷,天下,就是一台无比庞大、无比复杂的机器。

皇帝,内阁,百官,将军,士兵,农人,工匠,商人……天下万民,皆是其中的部件。各司其职,各安其位,相互协同,彼此制衡。

要有产生力量的‘锅炉’(民心、农工),要有传递力量的‘连杆飞轮’(官吏、制度),要有掌控力量、调节节奏的‘阀门’(法度、监察),更要有懂得设计、维护这台大机器的‘工匠’(明君、贤臣)。”

“任何一个部件想抛开其他,独自逞强,或者坏了规矩,不听使唤,这台大机器就会出问题,轻则运转不灵,百姓受苦;重则分崩离析,天下大乱。”

李贞的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平和,“所以,为君者,既要懂得如何做那勇猛精进的‘活塞’,在关键时推动大局;更要懂得如何做那协调运转的‘连杆飞轮’,乃至那掌控全局、调节压力的‘阀门’和‘工匠’。

让贤能在其位,让法度得其行,让力量有序运转,方能国泰民安,这台大机器,才能源源不断地产生力量,造福苍生,而不是在内部的冲突和淤塞中,耗尽自己,甚至炸毁一切。”

这番深入浅出的比喻,从一个父亲口中娓娓道来,没有引经据典,没有晦涩言辞,却将权力制衡、君臣协同、民本与法治的深刻道理,蕴含其中。

李骏听得热血沸腾,觉得父皇把治国打仗说得像操控一台厉害的大机器,很是有趣。李哲则皱着眉头,小脑袋飞速运转,试图理解每一个比喻背后的深意。

旁边的赵明哲和墨衡,早已是心潮起伏。

赵明哲想的是朝堂上近日的波谲云诡,皇帝与太后的角力,皇帝暗中拉拢旧臣……不正是某些“部件”试图脱离协同,甚至干扰“阀门”的运作吗?

墨衡想的则是工学院内部,不同项目组之间对资源、人力的争夺,何尝不是一种“协同”与“制衡”?

“墨卿,”李贞忽然转头,对墨衡问道,“这台新机器,安全阀测试过了吗?压力过大时,能否及时泄放?”

墨衡忙收敛心神,答道:“回陛下,正在反复测试。新的弹簧安全阀比过去的重锤式更灵敏,但材料强度还需验证。陛下放心,臣等深知,失控的压力最是危险,绝不敢轻忽。”

“嗯,安全第一。机器坏了可以修,可以重造。人若伤了,就难了。”李贞点点头,又对陆文远道:“文远,你研究的那个‘电’,很有意思。

若有一日,你能用它来控制一个开关,轻轻一按,就能让远处的机器启动或停止,那这‘阀门’,可就又多了种新用法了。”

陆文远眼睛一亮,躬身道:“儿臣定当努力!”

李哲却拉着陆文远的袖子追问:“陆姐夫,电……真的能控制开关吗?怎么控制?它跑得那么快,怎么让它听话?”

回宫的马车上,李骏依旧兴奋不已,挥舞着小拳头对李哲说:“哲弟!我以后要造个最大最大的机器,比今天看的那个还大!能拉动一座山!不,能拉动整个皇宫!”

李哲则托着下巴,望着车窗外向后飞掠的街景,喃喃自语:“我在想……父皇说的那个最重要的‘阀门’,还有‘工匠’……到底该是谁来当呢?是皇帝吗?还是内阁首辅?

还是……像狄公那样的监察御史?或者……是像今天那些调校机器的老师傅?”

李贞听着两个儿子截然不同的“感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马车驶入宫门时,他对随行的侍卫吩咐了一句:“去,把工学院那个小号的蒸汽机演示模型,搬到朕的书房去。”

模型很快被安置在太上皇府清晖堂书房的多宝阁上,与古籍、玉石、地球仪等物摆在一起。

黄铜与精铁打造的微型锅炉、汽缸、活塞、飞轮一应俱全,虽然只有尺许高,但结构精巧,甚至可以用小酒精灯加热,让飞轮真的缓缓转动起来。李贞偶尔会看着它出神,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拨动那小小的飞轮。

数日后,太上皇带着年幼皇子参观工学院,并以蒸汽机为喻,阐述“朝廷如机器,需协同制衡”的一番话,通过某种渠道,传入了皇帝李弘的耳中。转述者难免带上了自己的理解和倾向。

紫宸殿侧殿,李弘屏退左右,只留下老师杜恒。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老师,父皇以机器比喻朝政,说需各部件协同,忌单一逞强。他特意提到了掌控进汽排汽、调节压力的‘阀门’,和设计制造维护的‘工匠’……

老师以为,在父皇心中,这台‘朝廷机器’的‘阀门’与‘工匠’,是指内阁……还是指母后?抑或……”

他顿了顿,手指微微收紧,“父皇自比那总掌一切的‘工匠’,而朕……只是其中一个‘部件’,甚至,可能只是那需要被‘阀门’调节控制的……‘活塞’或‘飞轮’?”

杜恒捻着颌下短须,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太上皇深意,老臣不敢妄加揣测。太上皇退位以来,于朝政大事,鲜少直接置喙。

然则,无论将朝廷喻为何物,有一根本之理不变:机器也好,朝廷也罢,其存在的目的,是为了运转,为了产出,为了有用。评判其好坏,首看其运转是否顺畅、高效、安稳。”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年轻的皇帝:“陛下如今觉得,眼下这台‘朝廷机器’,运转得可还顺畅?其间有无不该有的杂音、摩擦、或是……某处过热之虞?”

李弘默然。他想起近日私下接见那些勋贵、世家官员时,听到的种种抱怨。抱怨太后干政,抱怨内阁权重,抱怨新政损及田亩之利,抱怨寒门挤占清流之位……

那些声音,有的含蓄,有的直白,但都指向对现有格局的不满。

他知道,有些“杂音”和“过热”,正是他自己有意无意间允许、甚至鼓励发出的。他本想借这些“杂音”和“过热”,来制衡母后,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来聚拢“自己”的力量。

可父皇那“机器协同”、“阀门掌控”、“工匠维护”的比喻,像一盆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如果朝廷真是一台机器,那些抱怨和私下的串联,是让机器运转得更好了,还是增加了内耗和故障的风险?自己这个想要掌控机器的“工匠”,是否正在允许甚至制造“杂音”和“过热”?

他正心乱如麻,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杜恒的问题,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侍在门外禀报:“陛下,兵部加急军报,并北都护府急奏!”

李弘精神一凛:“呈上来!”

内侍躬身入内,将两份封着火漆的奏报高高捧起。李弘快速拆开兵部那份,扫了几眼,脸色微变。又拆开北都护府那份,看了片刻,眉头紧紧锁起。

“老师,你看。”他将奏报递给杜恒。

杜恒接过,快速浏览。兵部奏报称,接北地诸州急报,河东、河北北部、关内道北部连日遭遇罕见特大暴风雪,雪深数尺,牲畜冻毙无数,民舍倒塌,道路断绝,恐有饥寒之虞。

北都护府奏报则更具体,提到单于都护府辖下数州灾情尤重,已有小股部族因生存所迫,开始向南迁徙,与边军发生零星冲突,边地形势骤然紧张。

就在这时,又一名内侍在门外禀报:“陛下,慈宁宫慕容尚宫求见,称有太后娘娘手书及北方灾情急报。”

李弘与杜恒对视一眼。慕容婉是母后身边最亲近的女官,此时前来,意味着母后也已同时收到了消息,并且必有举措。

“宣。”李弘定了定神,坐直了身体。

慕容婉款步而入,神色沉静,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她向李弘行礼后,将锦盒呈上:“陛下,太后娘娘已获悉北方数州遭遇罕见雪灾,灾情紧急,百姓困苦,边地不稳。

此乃娘娘手书,言明事态,并附上初步应对之策,请陛下御览。娘娘言道,救灾如救火,请陛下速断。

另,娘娘已命尚宫局、内侍省清点宫中用度,削减靡费,以备赈济之需。内阁柳首辅、赵尚书等人,此刻应也已接到通报,正赶往内阁值房候旨。”

李弘打开锦盒,取出太后的手书,快速阅读。

武媚娘的字迹娟秀而有力,清晰列出了灾情预估、急需调拨的粮草物资数目、可能的难民安置点、需派往灾区督办的官员人选建议,甚至包括如何安抚边地部族、防范流民生变的初步方略……条理分明,思虑周详。

看着母后这迅捷而专业的反应,再看看手中另一份刚刚送达、还带着风雪气息的北都护府急报,李弘心中那点因“机器比喻”而起的烦躁和猜疑,瞬间被更庞大的焦虑和紧迫感压了下去。

无论“阀门”是谁,“工匠”是谁,眼下这台名为“大唐”的机器,一部分正在暴风雪中遭受重击,发出刺耳的警报。是协同运转,共度时艰,还是各自为政,加剧内耗?

他放下太后的手书,深吸一口气,对杜恒和慕容婉道:“传旨,即刻召内阁诸学士、户部、工部、兵部主官,紫宸殿议事!商讨赈灾、安边之策!不得有误!”

慕容婉垂首:“臣遵旨。”她转身退下时,眼角的余光似乎扫过御案上那两份紧急奏报,步伐平稳而迅速。

杜恒也躬身:“老臣立刻去准备相关卷宗。”

他心中暗叹,太上皇那“机器”之喻,言犹在耳。如今“机器”遇险,是检验“部件”是否真的“协同”,“阀门”是否灵敏,“工匠”是否称职的时候了。

而陛下,又将如何应对这亲政以来,第一次真正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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