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寒掌快剑破白莲（1/2）
聚义厅内外，灯火次第燃起，酒肉香气弥漫。豪杰们推杯换盏，笑声朗朗，谈论着白日精彩，憧憬着抗元大业。
楚飞与云朝烟穿梭于席间，举杯敬谢四方，虬髯大汉此刻豪迈中更添几分盟主威仪。
云朝烟水蓝劲装衬得身姿飒爽，鸳鸯双刀悬于腰间，言笑晏晏间，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周遭动静，心思细密。
陈潜与鹿呦坐在稍偏一桌。
鹿呦小口啜着清茶，鹅黄衫子在灯火下格外鲜亮，一双杏眼灵动地扫视着全场，蛾眉刺在袖中无声转动。
她凑近陈潜，低语道：“潜哥，庄寨主和白姐姐巡山未归，我总觉得…山下太静了些。”
陈潜微微颔首，刚欲开口，聚义厅大门处一阵骚动！
一道纤细却迅疾如电的身影冲破守卫，踉跄闯入厅中！正是白无瑕！
她一身劲装沾染尘土草屑，发髻微散，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清冷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左臂衣袖撕裂，一道新鲜的血痕赫然在目！
“楚寨主！云妹妹！”白无瑕声音嘶哑，带着长途奔袭的喘息与惊惶，
“元军……元军来了！山下……山下黑压压一片！庄寨主命我急报！精骑……足有万余！还有……还有五千步卒，扛着火铳和……和那种会喷火的铁筒！”
满厅喧哗戛然而止！如同沸水泼入冰窟！
“什么？！”楚飞手中酒碗“啪”地捏碎，酒液混着瓷片溅落。
他环眼圆睁，虬髯戟张，一股狂暴的怒意瞬间取代了方才的豪情，“狗鞑子！竟敢趁夜偷袭！”
云朝烟脸色一凝，瞬间恢复冷静，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白无瑕：“白姐姐，伤得如何？元军离山脚还有多远？具体方位？”
白无瑕强忍痛楚，语速极快：
“不碍事！元军前锋距第一道哨卡不足五里！精骑居中，步卒携火器在后，正沿官道疾进！庄寨主已带穿云寨弟兄据守鹰嘴崖隘口，拼死阻其先锋！但……但鞑子势大，火器犀利，恐难久持！”
“火器营…”楚飞咬牙，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秃鲁不花这老狗，果然下了血本！”
“盟主！下令吧！俺老陆带风雷寨儿郎去撕了那帮狗娘养的！”陆昆早已按捺不住，虬龙鞭“哗啦”一声抖开，铜环碰撞，杀气腾腾。
“且慢！”云朝烟清越的声音压下躁动。“擂鼓！聚将！”
咚咚咚——！沉闷的聚将鼓瞬间擂响，穿透厅堂，震荡群山！
云朝烟玉指疾点沙盘上蜿蜒山道，语速快而清晰：
“夫君，鞑子趁夜突袭，必是得了消息，欲趁我大会初定、人心未稳之际，一举围歼！然我止戈坪，岂是毫无防备之地？”
她声音沉着，条理清晰：
“陆昆大哥！”
“在！”陆昆虬龙鞭一振，九环齐鸣。
“率风雷寨儿郎，扼守一线天！元军骑兵难展，你的鞭，正好关门打狗！”
“得令！”陆昆狞笑，铜铃眼中杀气腾腾。
“赵毅门主！李寒衣会长”
“在！”赵毅丈二铁枪顿地。李寒衣微微颌首。
“铁枪门据守落鹰峡出口！长枪如林，给我钉死鞑子退路！黑旗会游击侵扰鞑子火器营，掩护铁枪门众兄弟全力歼敌！”
“遵命！”赵毅抱拳，枪尖寒星一点。
“好！”李寒衣应了一句，倏忽间已飘至门外。
“任庄主！止水姐姐！”
任天行虎目生威，脖颈蛇形疤扭动：“在！”
鉴止水朱红劲装如火：“听令！”
“任家庄护院、红船帮健儿，伏于黑松林！待元军入谷，截其腰身！任庄主正面冲杀，鉴帮主率红船兄弟专破火器营！”
“领命！”二人齐声。
“黄帮主！盘少寨主！”
黄杰玄衫沉静，按剑而起：“在。”
盘石头一抹油嘴，抄起砍柴刀：“俺在！”
“黄帮主率部为游骑，策应各方；盘少寨主率止戈坪游击小队专袭落单小队，乱其阵脚！”
“明白！”黄杰颔首。
盘石头咧嘴：“看俺砍他个七零八落！”
“智信大师！明台大师！凌虚子道长！郭道长！”
四位高人齐齐起身。
“请四位率各寺观弟子，于止戈坪镇守！以佛道真力，阻其冲锋！”
“阿弥陀佛，义不容辞。”智信大师锡杖顿地。
“夫君，我俩率山上部众下山助庄大哥一臂之力，”云朝烟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其余各寨各帮，依先前演练，各守其位！此战，务求全歼来犯之敌！扬我华夏会之威！”
部署如疾风骤雨，条理分明，攻守兼备。
众人心头那点因元军突袭而起的惶惑，竟被这女子三言两语熨得平整。
陆昆咧嘴大笑：“云妹子这脑袋瓜子，比俺老陆的鞭子还利索！楚兄弟，你好福气！”
盘石头挠着头嘿嘿直乐：“跟着云夫人打鞑子，痛快！”
沉静的黄杰，指尖拂过腰间古剑剑穗，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服。
楚飞大步走到白无瑕身前，俯身扶起：“白女侠辛苦！庄大哥如何？”
白无瑕咬牙忍痛，倔强地挺直脊背：“庄寨主无恙！他让我转告盟主，鹰嘴隘在，穿云寨在！”
“好！”楚飞重重点头，环眼扫向陈潜与鹿呦，“二弟！呦儿妹妹！”
陈潜早已按剑而起，鹿呦亦悄然立于身侧。
“山下伏兵，至关重要！”楚飞沉声道，“速去告知阿篱姑娘，元军已至！按计行事！潜龙卫若现身，务必缠住！关门打狗，一个不留！”
“大哥放心！”陈潜抱拳，声音斩钉截铁。他目光与楚飞一碰，无需多言，十八载血仇，尽在此役！
鹿呦蛾眉刺滑入袖中，乌金软鞭已缠上纤腰：“楚大哥，朝烟姐姐，我们去了！”
两人身影如电，掠出聚义厅，没入沉沉的暮色之中。
楚飞环眼扫过群雄，虬髯戟张，声如洪钟：“诸位！鞑子送上门的人头，不要白不要！随我杀敌！”
山风呼啸，松涛呜咽。陈潜与鹿呦将轻功提至极致，如两道淡影穿梭于崎岖山道。
夕阳被浓云遮蔽，只余零星几点，映得林间鬼影幢幢。
“潜哥哥，”鹿呦声音压得极低，
“元军来得蹊跷。一万五千精锐，悄无声息逼近天台山，绝非临时起意。如烟……怕是早已知晓盟会之事。”
陈潜足尖点过湿滑苔石，身形毫不停滞，声音沉静：
“文逸飞死前所言不虚。她既灭了神机门，下一个目标自是止戈坪。这万余精兵，便是她为‘英雄大会’备下的‘厚礼’。”
他握紧腰间朝天剑柄，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正好，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鹿呦灵动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阿篱妹妹那边…不知是否顺利。玄冰教无影蝠虽强，但潜龙卫诡秘难测，如烟更是心机深沉……”
“相信阿篱。”陈潜语气笃定，“相信贺兰雪所传的‘万化归一’。”
他眼前浮现妈祖庙中，阿篱肩头伤口在贺兰雪掌心白雾下愈合的场景，那丫头眼中倔强而沉静的光，令人心安。
山路陡转，前方隐约传来潺潺水声，正是约定汇合的山涧。
陈潜骤然停步，抬手示意。鹿呦身形如猫般伏低，乌金软鞭已无声滑入掌心。
涧边巨石后，数道白影悄然浮现，气息阴寒，正是玄冰教无影蝠。为首一人身形窈窕，月白衫子在暗夜中如一抹清辉，正是阿篱。
“大哥哥！呦儿姐姐！”阿篱迎上前，声音轻柔，清澈眼眸中映着远处隐约的火光，“山上如何？盟会可还顺利？楚大哥他……”
“楚大哥已为盟主，大会定名‘华夏会’！”鹿呦语速飞快地抢道，握住阿篱微凉的手，
“但元军主力突袭山下！精骑过万，步卒五千携火器！庄寨主在鹰嘴崖苦战！云姐姐已部署山上防御！”
“我们特来告知你，元军主力已至，潜龙卫必在其后或混迹其中！伏击需变，转为阻截潜龙卫及可能的分兵，绝不可让其上山或与主力汇合！”
阿篱闻言，眼中沉静化为锐利：“元军主力……火器……我明白了！”她立刻转身，对着幽暗的林中打出一个奇异的手势。
无声无息间，数十道白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后、石缝中显现。
皆是一身素白劲装，外罩与环境相融的伪装斗篷，面容冷峻，眼神如冰，手中兵刃泛着幽寒光泽。
正是无影蝠！为首一人，身形高挑，气息最为凝练，正是苏媚娘。
“传令！”阿篱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弃原定伏击点，前移至‘断魂峡’入口！阻截一切试图通过此峡上山的队伍，尤其是身着元军服饰或江湖打扮的可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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