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山城续欢歌 京门遇迟滞(1/1)
重庆的第二日,是浸在市井小吃与老街烟火里的慢时光。
凌蕾特意避开了人挤人的网红打卡点,领着六个年轻人一头扎进磁器口古镇的深巷里。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两侧的老铺挂着红灯笼,陈麻花的甜香、手工酸辣粉的酸香、毛肚火锅的浓香缠在一起,飘满了整条街巷。白思园拉着沈凛绘和卢靖轩,在卖手工糖画的小摊前挪不开脚,看着老师傅用铜勺舀起融化的糖稀,手腕一转,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便落在青石板上,引得三个姑娘连声惊叹。
凌蕾熟门熟路地领着众人打卡藏在巷尾的老字号:刚出锅的软糍粑裹着黄豆面和红糖浆,咬一口糯叽叽的甜香在嘴里化开;现烫的手工酸辣粉,红薯粉筋道弹牙,红油汤底鲜麻够味,撒上一把酥脆的豌豆,郭冬宝捧着碗蹲在街边吃,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还有古镇特色的鸡杂干锅,泡椒的酸香激得人食欲大开,鸡胗、鸡肠、鸡肝炒得入味,配着白米饭能连干两碗。卢靖轩和白思园捧着冰镇的酸梅汤,坐在老茶馆的竹椅上,听着邻桌川剧票友的清唱,难得卸下了年轻人的闹腾,享受着山城独有的慵懒。
午后一行人沿着嘉陵江滨江路慢行,江风裹着水汽拂过脸颊,对岸的渝中半岛高楼林立,江面上的游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细碎的波光。赵晓天和卢靖轩踩着江边的石板路追逐打闹,郭冬宝举着相机追着拍风景,沈凛绘则安安静静地坐在江边长椅上,看着江水发呆,凌蕾靠在一旁,偶尔和她聊起达州老家的江景,乡音绕耳,满心都是松弛的暖意。这趟旅行没有赶行程的仓促,只有随心所欲的闲逛,美食裹着欢笑,山水伴着闲情,是独属于川渝的温柔与热烈。
夜幕降临时,凌蕾又带着众人去吃了藏在居民楼里的梁山鸡,大块的土鸡炖得软烂脱骨,芋儿吸满了汤汁,沙参的清香中和了麻辣,一锅热气腾腾的鸡肉,配着冰镇的唯怡豆奶,年轻人围坐一桌,你一筷我一勺,欢声笑语顺着居民楼的窗户飘出去,融进重庆的万家灯火里。
而千里之外的北京,坏先生理发店的打烊灯光下,刘老板的算计又多了一层刻意的“信任”。
那份藏满文字陷阱的阴阳合同,刘老板确实也是很会算计,反而将合同叠好,轻轻推回他面前,脸上挂着看似坦荡的笑意:“闻溪,这合同你不用急着签,拿回家好好看看,和阿姨商量商量,仔细琢磨透了再决定。我是真心想留你做合伙人,不是逼你,咱们讲究你情我愿。”
这番话听着体贴周全,实则是刘老板百密一疏的笃定——他太清楚程闻溪的家底:老家只有一位年近六十的母亲,一辈子打零工、做保洁,大字不识几个,更别提懂法律、看合同陷阱。就算把合同拿回家,母子俩对着满纸文字研究一整晚,也只能看懂表面的“股份”“分红”,根本察觉不到那些钻了法律空子、字字诛心的隐性条款。在刘老板眼里,这张合同不过是拴住程闻溪的枷锁,让他拿回家看,不过是装出一副尊重信任的模样,彻底打消这小子的最后一丝顾虑。
程闻溪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刘老板通情达理、待人真诚,双手接过合同紧紧攥在手里,连连点头:“谢谢刘老板,我回去和我妈好好看看,明天一定给您答复。”
临下班时,程闻溪把合同小心翼翼放在桌上,想起刘老板交代的事,心里又犯了难。他掏出手机,点开与易隽熙的微信对话框——自从加了好友,两人不过是刚加上时互相打了句招呼,满打满算,对话都没超过五句。他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敲打,删删改改,终于打好了一段客客气气的邀请话术,措辞谦卑又诚恳,可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却始终没勇气按下去。
他总觉得太过冒昧,易隽熙是美发圈的顶流,自己不过是个刚站稳脚的小理发师,一面之缘的交情,贸然邀请人家来店里做活动,实在是厚着脸皮麻烦人。周四的夜晚格外安静,已经没了客人的店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程闻溪盯着空荡荡的对话框发呆,心里纠结得像打了个结,反复琢磨着话术,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就在他对着屏幕出神时,微信消息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一个昵称为“昙”的头像弹了出来。
程闻溪猛地一怔,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蒲昙!
他和蒲昙也仅有一面之缘,加了微信后从未聊过天,对方怎么会突然给自己发消息?难道是有什么事?他手忙脚乱地点开对话框,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达十几秒的语音条。
程闻溪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点开了语音。
听筒里立刻传来蒲昙那独有的、带着笑意又慵懒随性的声音,清晰又亲切:“小程,今天我和老易没啥事,约着一起吃口饭聊聊天,突然就想起你了。你那边要是不忙,也过来凑个局呗?来不来?给个痛快话。”
语音结束,程闻溪又反复听了两遍,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原本计划下班直接回家陪母亲,可蒲昙主动邀约,又想起刘老板交代的邀请事宜,心里瞬间活络起来——都说人怕见面,树怕扒皮,当面和易隽熙、蒲昙说活动的事,总比隔着微信发消息要诚恳,说不定真能说动两人。
他几乎没有犹豫,指尖飞快敲下回复,按下发送:“好的,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对方几乎秒回了一个餐厅定位,程闻溪收起手机,揣着满心的忐忑与期待,快步走出店门,朝着定位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京港澳高速的进京路段,郑老板的车队却遇上了意外的耽搁。
一行人从滨城一路北上,刚驶入河北与北京交界的路段,郑老板的沃尔沃突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车身微微一颠,方向盘瞬间偏了方向。郑老板稳握方向盘,缓缓靠边停车,几人下车一看,右后车胎不知被路面的碎石、铁钉扎破,瘪成了一团,胎壁上还留着清晰的破口。
众人连忙动手换备胎,折腾了大半个钟头,等重新上路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时针稳稳指向晚上七点。他们从南边进京,北京真正的南大门是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过了固安才是北京大兴区,此刻他们刚过固安检查站,还没正式驶入北京主城区,距离程闻溪租住的小区,还有不短的路程。
换好备胎,刘力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说:“哥,这下不着急了,反正也晚了,咱们先找地方住店吃饭,养足精神。”
郑老板看着渐深的夜色,又看了看车里跟着奔波的妻女,点了点头:“说得对,安全第一,也不差这一晚。咱们就再走走进了大兴区,然后找家酒店住下,吃口热饭,明天一早,再去拜访程家母子。”
众人纷纷应和,原本赶路的急切,反倒被这场小意外磨得平和下来。车队缓缓朝着大兴区的方向开去,准备落脚歇息,等待次日清晨,再正式踏入北京主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