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陈禀生(2/2)
青文听着,记在心里。
进了县衙大门,郑怀仁熟门熟路往西跨院拐。
青文打量着四周,和他上次来差别不大。
几个穿青衫的吏员端着茶盏从廊下走过,看了他们一眼,又收回目光。
西跨院最里头一间,门半敞着。郑怀仁凑上去,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刘哥,忙着呢?”
屋里坐着个穿青衫的文书,四十来岁,瘦长脸,正低头写字。
听见声音抬起头,见是郑怀仁,放下笔。
“怀仁啊,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郑怀仁推门进去,朝后头招手:“带几个同科来办路引,乡试的。”
“都是正经读书人,互结办好了,保结也办好了,陈廪生盖的章。”
刘哥点点头,目光从五人脸上扫过:“都进来吧,外头站着像什么话。”
五人进了屋。屋子不大,一张书案,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一摞摞的簿册。
刘哥从抽屉里扯出一叠空白路引,又拿过郑怀仁递上的互结文书,翻开来一页页看。
“马德厚,马家庄的……”他抬头看了马德厚一眼,“马家庄那个马员外是你什么人?”
马德厚愣了愣:“是……是我爹。”
刘哥点点头:“你爹我认得,前年他来县衙办过事。”
又往下看,“刘秉忠……这名字熟,三年前下过场?”
刘秉忠弯着身子,低声道:“是……学生下场过。”
刘哥继续往后翻,翻到青文和孙文斌那页,多看了两眼。
他看向青文,“你们书院今年下场的人多不多?”
“回禀先生,学生不太清楚,有十几位吧。”
刘哥点点头,把互结文书合上,冲后头喊:“老莫,过来盖个章。”
另一个老吏从里间出来,他年纪更大些,头发花白,手里攥着个印章。
他接过文书,对着五人一一看过去。
马德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脚。
老莫看完了,点点头,把印章往文书上“砰砰砰”几下落下去。
刘哥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薄册子,翻开推到五人面前。
“挨个签字画押。籍贯、年貌、三代,按互结文书上写的填。”
郑怀仁先上去,接过笔三两下写完了,按了个手印。
马德厚第二个,他写得慢,边写边对照着郑怀仁的,写完还检查了一会儿,才按手印。
刘秉忠第三个,写得很快,字迹工整,就是手有些抖。
轮到青文,他接过笔,看了一眼那册子,照着填完,按了手印,把笔递给孙文斌。
孙文斌填完后,刘哥收回册子,确认无误后把五张路引递过来。
“拿好了,别弄丢。这东西丢了补办麻烦,得重新走一遍流程。”
郑怀仁接过,笑着道谢:“多谢刘哥,多谢莫叔。改天请二位喝茶。”
老莫摆摆手,没说话,转身回了里间。
刘哥笑了笑:“别管他,他就是不爱说话。行了,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五人出了县衙大门,走出一段路,郑怀仁站住脚,回头看向青文和孙文斌。
“陈兄,孙兄,方才办路引,柜台钱、纸墨钱、跑腿钱,拢共花了二两五钱。
我们五人一人五钱,给我就成。”
孙文斌愣了一下:“办路引也要摊钱?”
郑怀仁解释:“孙兄有所不知,路引这东西,要是自己排队慢慢办,没个三五日下不来的。
咱们这是快件,那些钱是给刘哥他们喝茶的。
人家平时忙,专门抽空给咱们办,办的也爽快,总不能让人白忙活。”
马德厚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五钱碎银子递过去。刘秉忠也默默掏了五钱。
青文看了孙文斌一眼,从袖中摸出五钱。
孙文斌叹了口气,也递了过去。
郑怀仁把银钱揣进袖里:“几位爽快!往后有什么事往县衙这边来,报我名字好使。”
他说完往东街去了,马德厚朝青文二人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刘秉忠看着他们走远,对青文两人说:“陈兄、孙兄,那……那我也走了。回头去府城时再联系。”
青文和孙文斌结伴回去,正午时分街上没什么人,挑担的、推车的匆匆从他们身边经过,赶着回家吃饭。
孙文斌嘀咕:“这郑怀仁……办个路引也能收一遍钱。
我都没瞅见他什么时候给衙门那俩书吏使钱。”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没他,咱们今儿还真办不成。
衙门中午不办差,咱们要是自己来光排队就得半天,说不准还得多跑几趟。”
青文点点头:“事是他办的,他要点辛苦钱正常,咱们不亏。
前两年我跟我爹来办地契过户,那吴书办要的更狠。”
孙文斌想了想,也点点头:“也是。衙门里小鬼难缠,有郑兄的关系,咱们能省不少心。”
“文斌哥,大中午了,你要不要去我家一块吃饭?吃完再歇会,下午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了,我跟我二伯说好今个要去他那边吃。再说我也没给弟妹带东西,就不空着手上门了。”
“咱们多年相交,不在乎那些虚礼。再说文斌哥你还没去过我那呢。”
“下次吧,改日一定。我二伯和二伯母都在家等着我,我不好不去。”
日头升到正头顶,晒得青石板路发烫。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在大街上分别,各自拐进不同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