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互结（2/2）

孙文斌笑着接话：“那马兄倒是省心。”

马德厚点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郑怀仁把话题拉回来：“咱们五个既然要互结，好歹得互相了解了解。

这样，我先说说我自己。我父亲在县衙当差，我自幼读书，二十五岁过的府试，三十岁过的院试。

考了这几回，也算有点经验。往后各位有什么跑腿的事，尽管吩咐。”

他说完，看向马德厚。

马德厚憋了一会儿，说：“我……我二十一岁过的府试，二十七岁过的院试。

家里……家里种地，父亲让我读书，我就读了。”

郑怀仁看向刘秉忠。

刘秉忠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我……我十九岁过的府试，二十三岁过的院试。

那一年我们县过了三个，我是第二。后来……后来就没再往前了。”

他说完，手指捻着袖口那块磨薄了的地方，没抬头。

轮到青文和孙文斌。青文简单说了自己入学的时间、中秀才的年头，孙文斌也说了。

郑怀仁听完，点点头：“陈兄孙兄都是少年得志，往后前途不可限量。

德厚家底厚，踏实。我呢，就图个顺顺利利，大家一块把这事办了。”

他又看向刘秉忠：“刘兄别多想，咱们都是同科，往后互相照应。”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醒木响，接着是苍老的声音：“话说关云长，单刀匹马，过五关，斩六将——”

紧接着，一把二胡拉起来，吱吱呀呀的，有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跟着唱：“千里寻兄，义薄云天……”

青文侧耳听了一下。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地方口音，倒也好听。

郑怀仁往外看了一眼：“这是胡家茶馆的老把式了，说书的是老徐头，拉二胡的也是他，唱的是他孙女。唱了十来年了，我小时候就听过。”

马德厚忽然问：“那……那孙女现在多大了？”

郑怀仁笑起来：“怎么，德厚看上人家了？”

马德厚脸一红，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问问。”

刘秉忠嘴角动了动，好像想笑，又憋回去了。

青文把话题拉回来：“咱们互结的事，还有什么要商议的？”

郑怀仁说：“互结文书要五人联名，各人写清三代、籍贯、年貌。

我这边有现成的格式，回头咱们一块填。另外，明日去见陈廪生，保结的事也得定下来。”

他压低声音：“保结那边，按理要备点礼。这年头，谁也不白给人担风险。

我打算统一置办一份，到时候咱们五个摊钱，省得各送各的，寒碜。”

青文说：“不劳郑兄费心。我这边已经备好了，周先生交代过的。”

郑怀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陈兄手快。备的什么？我帮你掌掌眼，别送重了。”

“就是些茶叶点心，还有两匹布。”青文说，“周先生和陈廪生有交情，走个过场就行。”

郑怀仁点点头：“茶叶点心成，布也成，不寒碜。那德厚、孙兄、刘兄呢？你们备了没有？”

马德厚摇头：“还没备，我不懂这些。”

孙文斌笑了笑：“我备了些笔墨纸砚，家里铺子里就有。另外又搭了两包好茶，凑个四样，勉强能看。”

郑怀仁点点头：“笔墨这东西，送谁都合适。孙兄家开着铺子就是方便，自家拿的不花钱，比我们现买强。”

孙文斌笑笑没接话。

“刘兄呢？你那边准备了吗？”

刘秉忠摇摇头：“我……我不太清楚该送什么。”

“那你们二位交给我，我替你们置办。德厚出二两，刘兄出二两，东西我包了，保证体面。”

马德厚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块碎银子递过去。

刘秉忠迟疑了一下，从包袱里摸出个旧荷包，数了二两，递过去时手微微发抖。

郑怀仁接了银子，笑着揣进袖里。

楼下二胡声又响起来，那年轻女子唱得婉转，伴着醒木一拍，满堂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