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打算（2/2）

正说笑着，门外传来伙计的声音：“陈相公，楼下有位张岳张相公寻您。”

青文忙起身下楼。

张岳换了身崭新的靛蓝直裰，头戴方巾，正背着手看堂中挂的山水画。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青文，没扰了你休息吧？”

“张兄说哪里话，快请楼上坐。”青文引他上楼。

进了房，又是一番见礼。

张岳与赵友良等人也是相熟的，寒暄几句后，目光在青文身上一扫，眉头微挑：“青文，你还没去领生员服？”

青文一愣：“生员服？”

“正是！”张岳笑道，“报喜的差役没说？

新进生员须往府礼房凭喜报领取襕衫、方巾。明日簪花宴，必要穿着的。”

他看了看天色，“这会儿礼房应当还开着，走，我陪你去一趟，免得你寻不着地方。”

青文这才想起差役似乎提过一嘴，只是当时堂内吵闹没听清。

他忙道谢，对赵友良他们说：“赵兄，梁兄，那我先去一趟，你们自便。”

“快去快去！”梁识摆手，“正事要紧。”

两人出了客栈往府衙方向走。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街边摊贩的吆喝声、行人说话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混成一片鲜活的市井喧哗。

“你往后有何打算？”张岳语气随意，“是去府学，还是县学？”

青文将方才的决定说了。张岳听完，丝毫不意外：

“巧了！家父与我商议的，也是先回书院再读两年！”

“不瞒你说，今年新进的二十七人里，打算入府学附读的，不会超过十个。

多是府城本地、家底殷实的。余下的，要么回本县县学，要么……就如你我这般，先回原书院。”

青文心中一动：“张兄也回书院？”

“自然！”张岳笑道，“秀才班的周先生是也是举人，经义功底扎实。苏山长的人脉更不必说。

在书院读两年，等岁考拿个好名次，若能补上廪生，届时再去府学，岂不从容？”

青文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只是……”

“只是担心旁人议论，说中了秀才还缩回书院，没出息？”

张岳接过话头，笑容里带了些讥诮，“管他们作甚！再说——”

他指了指前方府衙的朱红大门，“等明日簪花宴一过，谁还记得你往后去哪儿读？

他们只记得，今年第十四名姓陈，叫陈青文。”

这话说得豪气。青文忍不住笑了：“张兄看得明白。”

说话间到了府衙西侧的礼房。

张岳已经来过一次，轻车熟路领着青文穿过人群，对里头的书吏拱拱手：

“李书办，这位是安平县的陈青文陈相公，来领生员服饰。”

李书办接过青文递上的喜报，核对了一番，从身后柜子里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一件靛蓝色棉布襕衫，一顶黑色方巾，还有一根打磨光滑的竹簪。

“襕衫一件，方巾一项，竹簪一根。常服自行置办。仔细收好，破损遗失需自行补制。”

青文双手接过。

布料是普通的细棉，靛蓝的颜色染得均匀周正。

青文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摩挲，竟有些不敢用力。

“走吧。”

出了礼房，张岳边走边交代明日的细节：

“明日辰时正到府学门口集结，统一进去。先谒见学政，听训导，然后簪花。

午间是簪花宴，府尊、学政都会到场，府城几位有名望的乡绅也会来观礼……”

他看向青文，“宴上座次大抵是按名次排的。你第十四名，位置应当在中段。

到时少说话，多听。有人问话，斟酌着答。酒可以喝，但绝不能醉。”

青文一一记下，真心实意地拱手：“多谢张兄提点。”

“我们即是同窗，又为同科，说这些作甚。”

张岳将青文送到客栈门口停下脚步，“明日宴后，怕是要各自忙了。等回了书院，咱们再好好叙谈。”

“一定。”

青文抱着那套生员服站在客栈门口目送张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