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福兮祸兮（2/2）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空间断层线被瞬间生成并抹过目标区域。

那处的空间结构被短暂地“切断”又愈合，造成的扰动对于精密机械而言却是灾难性的。

清障者头部传感器的光芒一阵乱闪，净化光束的汇聚过程被打断，发生了小规模的能量逆流，在它肩部装甲上炸开几簇电火花。

趁此机会，我已落在另一堆由细小零件和线缆组成的“山坡”上，就势一滚，藏身于一块半埋的弧形护盾残骸之后。

听风蛊全力感知，捕捉着另外两台清障者的位置和那生物质怪物的动向。

刚才的短暂交锋虽然扰乱了其中一台，但也暴露了我的大致方位。必须尽快移动。

我的目光扫过周围，忽然定格在右前方约三十米处——那里，一面巨大的、印有早已褪色模糊的早期主神空间徽记的金属墙壁倾斜着，墙壁底部与地面之间，因为堆积物的挤压和自身的变形，露出了一道黑黢黢的、约半人高的裂缝。

裂缝边缘不规则，看起来像是结构损伤形成的自然空隙，而非设计上的通道。但听风蛊反馈，从那缝隙中，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气流扰动？

非常轻微，若非在相对封闭的堆积区，几乎无法察觉。

有气流，就意味着可能通往更大的空间，甚至是通风系统、管线夹层，或者其他扇区！

虽然也可能是死胡同或更危险的地方，但比起在这里被清障者瓮中捉鳖，值得一试。

不再犹豫，我收敛所有气息，将“神功！”催动到极致，身体仿佛失去重量，贴着地面和堆积物的阴影，以近乎滑行的方式向那道裂缝疾驰。

途中，我故意用脚踢动几块松动的金属碎片，制造出朝另一个方向移动的轻微声响，干扰清障者的声学探测。

距离裂缝还有十米时，左侧一台清障者似乎察觉异常，探照灯光柱扫了过来！

我猛地向前扑出，身体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如同游鱼般扭动，险之又险地贴着光柱边缘滑入一堆横七竖八的管道下方，利用管道阴影作为掩护，连续几个短距腾挪，终于抵达裂缝前。

裂缝内一片漆黑，散发着陈腐的金属和尘埃气味，但那股微弱的气流感确实存在。

我侧身挤入，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狭窄，需要蜷缩身体才能前进。

后方，清障者的轰鸣和光束扫射的声音被厚重的金属墙壁阻隔，变得沉闷而遥远。

我没有立刻深入，而是停在入口内侧阴影中，屏息凝神，听风蛊向裂缝深处延伸感知。

通道似乎向下倾斜，蜿蜒曲折，墙壁是粗糙的金属内壁，布满了早期粗大的铆钉和焊接痕迹。

没有照明，也没有明显的能量反应。但前行约二十米后，听风蛊捕捉到了一些新的声音——不是机械，也不是生物，而是……一种低沉的、有规律的、仿佛巨型心脏搏动般的“嗡……嗡……”声，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来自极深的地底，或者这片废弃区真正核心的某个地方。

此外，空气中开始混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臭氧和某种有机溶剂混合的奇特气味。

这气味……似乎与之前那银色人影身上隐约散发的气息，有某种微妙的相似之处？

我眉头紧锁。

这条意外发现的裂缝，似乎正将我引向这片早期废弃区更隐秘、可能也更危险的深处。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至少暂时摆脱了清障者的直接追击。

那个银色人影，是否也知道这条路径？

它之前取走的东西，又是否与这深处传来的搏动声有关？

深吸一口气，我决定继续探索。

既然已经深入虎穴，不如看看这“虎穴”最深处究竟藏着什么。

或许，关于主神迭代计划、关于Doro被列为燃料的真相、关于这片空间被埋葬的历史，答案就埋藏在这心跳声的尽头。

我调整了一下体内能量的流转，让恢复力缓慢而持续地修复着之前高速移动和短暂交手带来的细微消耗。

指尖，一缕寂灭气息悄然凝聚，既是照明，也是应对突发危险的准备。

然后，我沿着黑暗、狭窄、向下倾斜的金属裂缝通道，向着那低沉搏动声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