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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孤证之困与危局之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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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如同潮水,淹没了议会大厅。

当那个刺杀者的尸体被拖走,当叶凌霜被担架抬向医疗舱,当那冰冷的银色徽记在投影中缓缓消散,大厅中剩下的,只有一片茫然的、不知所措的寂静。

议长站在主席台上,苍老的面容如同石刻。他的手微微颤抖,但声音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威严:

“封锁整座城市。所有议员、军官、工作人员,未经许可不得离开。启动最高级别的内部审查程序。”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面孔,最后,落在悬浮在半空的、那团古铜色的微光上。

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解读——有感激(如果不是这团光,内奸可能永远不会暴露),有警惕(这团光能感知到他们无法感知的东西,这意味着什么?),还有一种深沉的、属于掌权者的权衡。

“李长生。”他缓缓开口,“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叶凌霜的副官——一个年轻的中尉——猛然站了出来:“议长!他是揭露内奸的人!您不能……”

“我没有说‘逮捕’。”议长打断他,声音疲惫却不容置疑,“我只是需要他配合调查。他感知到的那些信息,他识别内奸的方式……这些,都需要记录在案。这是程序,中尉。程序。”

年轻中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他看向那团古铜色的微光,眼神中带着无助与恳求——仿佛在说:别答应,别跟他们走。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议长话中的“程序”二字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含义——配合调查,记录在案,这些听起来冠冕堂皇的词汇,本质上是一种控制。将他置于可监控的范围内,让他无法自由行动,让他成为议会的“资产”而非“盟友”。

但他也能“感觉”到,此刻拒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抗,意味着分裂,意味着在那已经混乱不堪的局势中,再添一把火。

“我配合。”他的意念平静地响起。

年轻中尉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垂下头,一言不发。

议长微微点头,示意身后的卫队上前。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走到李长生身旁,虽然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押送”一团光,但那姿态已经足够明确。

李长生最后“看”了一眼叶凌霜被抬走的方向,那走廊尽头,已经空无一人。然后,他跟随那两名士兵,缓缓飘向大厅侧门。

身后,是无数的目光。有的感激,有的怀疑,有的恐惧,有的复杂难言。

那些目光,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地笼罩其中。

……

审讯室,比他想象的要小。

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密闭空间,四面都是冰冷的合金墙壁。没有窗户,没有装饰,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上方,一盏惨白的应急灯,散发着毫无温度的光。

李长生被“请”到了这里。没有镣铐(他也没有手脚),没有束缚,但周围那厚达数米的合金墙壁,以及墙壁中隐藏的那些能量场发生器,都在无声地宣告一件事:

你被囚禁了。

审讯他的人,是三个陌生的面孔——一个冷峻的中年军官,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科学院研究员,还有一个始终沉默、目光却锐利如鹰隼的老年女性。

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

“李长生。”中年军官率先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三天前,你说你能‘感知’到内奸的存在。今天,你证明了这一点。我们需要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李长生沉默了。如何做到的?那是灰烬留在他核心中的“调和感知”,是白砾的逻辑残影与信息墓地的古老韵律融合后形成的、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完全解释的能力。他能“感觉”到信息层面的异常——那些与周围环境不协调的、如同污渍般的存在。刺杀者体内的银色徽记,就是这样一个“污渍”。

但他如何向这些人解释?解释“调和源点”?皆是信息墓地?解释那些连他自己都只是一知半解的、源于宇宙底层法则的奥秘?

“我不知道如何解释。”他如实回应,“我能感觉到它,但无法用语言描述它。就像你们能感觉到疼痛,但无法向没有痛觉的人解释什么是疼。”

中年军官的眉头微微皱起。那戴着厚眼镜的研究员则飞快地在数据板上记录着什么。

“那么,”老年女性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分量,“你能感知到,除了那个刺杀者,还有其他人身上存在这种‘异常’吗?”

李长生微微一顿。

这个问题,正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刺杀者死了。但他的同伙呢?那个给他下达指令的人呢?那个隐藏在议会深处、真正与监察者军团勾结的源头呢?

“我不知道。”他再次如实回应,“当时的情况太混乱,我只来得及锁定那个刺杀者。但如果有机会,让我接触更多的人,或许……”

“不行。”中年军官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在没有建立起完整的‘风险评估体系’之前,你不能接触任何人。这是议会的决定。”

李长生沉默了。

议会决定。多么冠冕堂皇的词汇。他们怕他,怕他那无法解释的“感知能力”,怕他成为另一个“不可控的变数”。所以,他们选择将他隔离,将他囚禁,将他变成一个被研究的对象,而非并肩作战的伙伴。

审讯,持续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内,他被反复询问同样的问题——你是如何感知的?你的感知范围有多大?你的感知是否可以被干扰?你能否确认除了那个刺杀者之外没有其他人?你能否……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细的锉刀,试图从他这团微光中锉下一点“可用的信息”。但他没有更多可以给的。他的感知,是灰烬留给他的最后的礼物,不是可以被量化的工具,不是可以被复制的技术。

审讯结束时,那老年女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中年军官冷冷地丢下一句“等待通知”,便带着研究员消失在门外。

门,在他们身后关闭。

李长生独自悬浮在那间狭小的审讯室中,周围只有惨白的灯光,冰冷的墙壁,以及那无尽的、如同实质般的孤独。

他想起了信息墓地,想起了灰色光云的脉动,想起了白砾温床中的纯白色微光。那时候,即使隔着无尽的虚空,他也知道,有人在等着他,有人在意他。

而现在,他独自一人,被困在这间金属牢笼中,被那些他曾经想要保护的“同胞”,当成了需要提防的“异类”。

那古铜色的微光,在这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黯淡,格外孤独。

……

三个标准日,如同三年般漫长。

审讯又进行了两次,内容大同小异。议会派来的“专家”们轮番上阵,试图从他这里挖掘出更多关于“感知”的秘密。但他给不出他们想要的。于是,每一次审讯结束后,他都能从那些失望的眼神中,读出相同的潜台词:

“你对我们没有用了。”

没有用。多么冰冷的三个字。当你有用时,你是“珍贵的战略资产”;当你没有用时,你只是“需要被处理的问题”。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叶凌霜是否还活着。不知道第七远征舰队的幸存者们是否安好。不知道监察者军团是否发动了新的进攻。

他只知道,每一天,都有新的“专家”来,带着同样的问题,然后带着同样的失望离开。

那扇门,从未为他打开过。

直到第四天——

门,突然被撞开。

不是缓缓打开,而是被一股暴力从外部撞开。金属门框扭曲变形,门板飞出数米远,狠狠地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李长生猛然“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削瘦的、浑身缠满绷带的身影。她的独眼,在黑暗中燃烧着灼人的火焰。

叶凌霜。

她的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右腿明显还不太灵便,额头上缠着的绷带渗出一丝血迹。但她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杀气腾腾,势不可挡。

在她身后,是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那些士兵的制服上,赫然印着第七远征舰队的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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