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往生路逆旅（1/2）
幽光闪烁的裂缝在身后缓缓闭合，林阎率领众人踏入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通道。
这不是普通的往生路。
谢必安手持哭丧棒，走在队伍最前方，那张永远挂着诡异笑容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范无咎紧随其后，黑色长袍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冥之气。牛头马面化身半人半兽形态，钢叉长刀在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张镇山紧握符文战刀，小声嘀咕：“这就是往生路？怎么跟我听说的不太一样？”
“闭嘴。”老王低声呵斥，“别乱说话。”
确实不一样。
传统的往生路是亡魂前往地府的通道，虽然阴气森森，但至少是平直的、稳定的。而眼前这条通道——如果这也能叫通道的话——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天空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任何光源，却偏偏能看清周围的一切。地面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虚影在下方蠕动。四周的空间时不时出现细小的裂痕，从裂痕中透出诡异的暗绿色光芒。
最诡异的是那些亡魂。
无数亡魂在这条通道上逆向爬行。
它们身形佝偻，面目模糊，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头颅扭曲到背后，有的浑身燃烧着暗绿色的火焰。它们朝着与地府相反的方向，一点一点地爬行，每爬一步，身上就会脱落一些黑色的碎片。
“这是……”萧炎眉头紧皱，“被污染的亡魂？”
林阎点了点头：“混沌气息入侵地府后，最先遭殃的就是这些还没来得及进入轮回的亡魂。它们被混沌能量侵蚀，失去了自我意识，只剩下本能——逃离地府，回归生前的世界。”
“但它们已经死了。”李阳忍不住说，“死了还能回去？”
“回不去的。”林阎说，“它们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等它们身上的魂力耗尽，就会彻底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张镇山看着那些亡魂，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它们曾经也是人，也曾经有父母、有爱人、有孩子，也曾经为生活奔波、为理想奋斗。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模样，在无尽的痛苦中爬向虚无。
“能救它们吗？”他问。
林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救不了。”他说，“它们被侵蚀得太深了。强行净化，只会让它们消散得更快。”
张镇山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林阎说的是实话。但他还是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只亡魂忽然抬起头，看向了他们。
那是一张女性的脸，虽然模糊扭曲，但依然能看出生前的清秀。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两个黑洞，但黑洞中却仿佛藏着无尽的悲伤和哀求。
她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
“救……我……”
张镇山浑身一震。
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割在他的心上。
“队长……”他看向萧炎。
萧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林阎。
林阎静静地看着那只亡魂，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谢必安。”
“老奴在。”
“能净化多少？”
谢必安飘上前，仔细观察那些亡魂，片刻后说：“如果只是开路的话，老奴和无咎可以净化出一条通道。但要想全部净化……”
他摇了摇头。
林阎点了点头：“那就开路吧。能救多少是多少。”
谢必安和范无咎对视一眼，同时上前。
白无常举起哭丧棒，黑无常抖开锁魂链。两股精纯的幽冥之力从他们身上涌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被污染的亡魂纷纷停下爬行，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仿佛有光芒闪过。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慢慢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周围的空间。
但那些星光不是彻底消失。
它们飘向上方，穿过混沌的灰白色天空，消失在未知的远方。
“它们在往哪去？”王虎问。
“真正的轮回。”林阎说，“虽然它们无法进入地府的轮回盘，但谢必安和范无咎的净化之力，可以让它们回归天地本源，等待下一次重生的机会。”
张镇山看着那些消散的亡魂，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不知道这些亡魂生前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它们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在消散的最后一刻，那些亡魂的脸上，都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那个求他救她的女亡魂，在消散前看向他，张了张嘴。
这一次，她说的不是“救我”。
她说的是——“谢谢”。
张镇山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
他怕自己会哭出来。
净化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谢必安和范无咎轮流出手，硬是在密密麻麻的亡魂群中开辟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黑白无常的幽冥之力消耗巨大，两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身形也虚幻了几分。
“够了。”林阎终于开口，“剩下的，等回来的时候再处理。”
谢必安松了口气，收起了哭丧棒。
范无咎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调息。
众人继续前行。
越往前走，周围的景象就越诡异。
那些被污染的亡魂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扭曲的空间碎片。有的碎片中能看到山川河流，有的碎片中能看到城市废墟，有的碎片中甚至能看到正在厮杀的人群。
“那些是什么？”李阳问。
“破碎位面的投影。”林阎说，“往生路连接着无数轮回世界，有些世界彻底崩塌后，它们的碎片会被卷入这里。”
李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张镇山盯着那些碎片，忽然指着一个方向惊呼：“那是我老家！”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片碎片中，是一个小城市的街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学校——正是张镇山出生长大的地方。
“那是……”老王也愣住了，“海城？”
张镇山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但就在这时，那片碎片忽然剧烈震颤，然后轰然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张镇山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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