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静默、暗涌与破晓前的凝视（2/2）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能量场撕扯着他的平衡，低温冻结着他的血液，惨绿的光芒侵蚀着他的意识。但他没有停。

他在心里计数。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当他走到球形空间中心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七秒。

比昨天在百分之八十五强度下的最好成绩，多了十二秒。

林琛停在中心位置，闭上眼睛。他不再抵抗周围的能量场，而是尝试着——去“感受”它。

老鬼说过，真正的“池塘”核心，不是单纯的“敌人”。它是一个古老的、拥有某种“意识”的庞大能量体系。对抗它，只会被它吞噬。只有理解它，才有可能找到那条脆弱的“缝隙”。

他开始“听”。

不是用耳朵，是用那淡金色的内核。

惨绿色的能量场，在他“听”来，不是单一的频率。它有无数层次——最外层是暴戾的、试图撕裂一切的压迫；中层是冰冷的、试图冻结一切的死寂；最深处，却有一种极其微弱、极其古老的……“韵律”。

那韵律缓慢得如同亿万年的地质运动，深沉得如同地核的脉动。它不在乎林琛，不在乎任何闯入者，只是自顾自地“呼吸”着，维持着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方式。

林琛在那韵律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波动——

那是阿雅的能量印记。

被这古老的韵律“包裹”着，如同琥珀中的昆虫。活着，却无法挣脱。

林琛睁开眼睛。

一分钟十七秒。

他转过身，开始向出口走去。返回的路比来时更难——能量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感知”，开始有针对性地压制他的移动。每一步都要付出之前三倍的代价。

当他终于跌跌撞撞冲出金属门时，时间定格在一分五十八秒。

铁牛和夜鸦已经等在门外。看到林琛出来，铁牛下意识地想上前扶他，却被林琛抬手制止。

“记录。”林琛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岩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一分五十八秒。明天，我要破两分半。”

老鬼从监控台后走出来，看着他，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在里面‘听’到了什么？”

林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它在呼吸。”

老鬼的瞳孔微微收缩。

“阿雅，”林琛继续，“在它‘呼吸’的间隙里。”

老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背对着林琛，声音依旧平淡，但林琛能听出那平淡之下的一丝震动：

“休息半小时。然后继续。”

林琛没有回答。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三十二天。

还剩六十四天。

阿雅在等。

孩子在睡。

他没有时间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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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琛回到宿舍时，已经接近凌晨。

陈浩依旧守在婴儿床边，看到他推门进来，连忙站起来。

“琛哥，孩子……还是没醒。”陈浩的声音有些发紧，“方医生来看过三次，说生命体征稳定，但能量信号……还是零。”

林琛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恬静的脸。

孩子睡得很沉。沉到仿佛永远不会醒来。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孩子小小的手上。皮肤温热，与普通婴儿无异。但那曾经每一次触碰都会引发的共鸣，彻底消失了。

林琛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内核。

淡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尝试着去“连接”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能量通道。

没有回应。

一片死寂。

他又尝试了一次。

还是没有。

林琛睁开眼，看着那张小小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在孩子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

“爸爸知道你在听。”

“你替爸爸守了妈妈三十二天。现在，轮到爸爸了。”

“你好好睡。等你醒来，爸爸就把妈妈带回来了。”

“我保证。”

孩子没有回应。依旧沉沉地睡着。

但林琛似乎看到，那双紧闭的眼睛边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一闪即逝。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直起身，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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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港岛南区的夜空，繁星点点。

西贡山区的地下深处，那个终于睁开眼的女人，正用尽全身力气，试图让嘴唇做出一个口型。

那口型是——

“琛……”

而在更深的地下，“池塘”核心的古老韵律，依旧自顾自地“呼吸”着，缓慢而恒定。

阿雅的能量印记，在它的包裹下，如同琥珀中的萤火虫，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

同一片星空下。

两个方向。

一个在沉睡中守护的母亲。

一个在睡梦中积蓄力量的婴儿。

一个在炼狱中燃烧自己的男人。

六十四天。

倒计时，从未停止。

破晓前的凝视，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