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秘密的代价(2/2)
凌清雪没有回答。
“还有陆泽。”苏九儿转过身,尾巴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昨晚他从理烟那里回来后就没怎么说话,今天一早看墨文前辈的眼神也不对。”
她顿了顿,声音闷闷的:
“你们有事瞒着我和阿始。”
凌清雪看着她。
小狐狸难得没有闹,没有撒娇,只是安静地、认真地看着她。
等待一个答案。
凌清雪放下粥碗。
“九儿,”她轻声说,“有些秘密,不是不说,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到?”
“当知道秘密的人,”凌清雪顿了顿,“有能力承受它的时候。”
苏九儿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那我要变得更强。”她说,“强到阿始承受不住的时候,我能帮他扛一半。”
她站起来,尾巴高高扬起:
“现在开始特训!”
凌清雪唇角微微弯起。
“好。”
莲塘边,裁罚的锁链秋千上,五只九瓣妹妹正晒着太阳打盹。
苏九儿冲过去,九尾灵焰燃成冲天火柱:
“裁罚审判长!来打一架!”
裁罚的猩红光芒闪了闪。
“……理由。”
“没有理由!”小狐狸尾巴一甩,“就是想变强!”
裁罚沉默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暗金锁链如孔雀开屏般展开。
“好。”
三息之后,苏九儿被锁链捆成了粉红色的粽子,只剩尾巴尖在外面无能狂怒地喷火。
“本姑娘不服!再来!”
裁罚没有解开锁链。
但他难得地、极轻地,说了一句:
“能扛一半的,不止你。”
苏九儿怔住。
裁罚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捆成粽子的狐狸轻轻放在秋千上,转身继续研究那团永远揉不好的面条。
阳光落在锁链上,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苏九儿盯着那金芒看了很久。
尾巴尖的火苗,慢慢不怒了。
陆泽站在竹楼二层,看着这一幕。
凌清雪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
“九儿很敏锐。”她说。
陆泽点头:“她一直很敏锐。”
“她刚才说,有些秘密她想知道。”
“……我知道。”
凌清雪看着他:
“你打算告诉她吗?”
陆泽沉默。
他想起墨文手臂上那些暗金色的裂纹,想起他说“欢愉在我心脏里,睡了三百年的好觉”,想起他小心翼翼藏起那半块结晶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祈求的温柔。
“不是现在。”他说,“等她再强一点。”
“强到能承受的程度?”
陆泽摇头:
“强到能笑着告诉阿始,‘你有七个弟弟妹妹,你爹藏了一个在心脏里——’”
他顿了顿:
“‘那家伙赖床三百年,该起来吃早饭了。’”
凌清雪怔了怔。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温柔如春水。
“那我要帮九儿特训了。”她说。
陆泽握住她的手:
“一起。”
傍晚时分,星池的炊烟再次升起。
阿始在后院浇完了红薯苗,墨文蹲在地头清点今春的发芽率。
“四十七株。”他拍拍手上的土,“秋天能收八十斤左右。”
阿始点头:“够了。”
墨文没问“够什么”。
他只是把沾泥的手在袍子上擦了擦,站起身:
“明天我再去开一块新田。”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回厨房。
灶王锅已经熬好了晚餐的粥底,王铁柱正在烤架前忙碌,九瓣妹妹们围成一圈等试吃,律尊终于切出了第一碗合格的面条——虽然还是有几根倔强地笔直站立。
苏九儿顶着一头被裁罚揉乱的炸毛,正奋力跟一团发过头的面团搏斗。
凌清雪站在她身侧,冰蓝剑意精准地切割着面团,一片岁月静好。
裁罚坐在他的锁链秋千上,铠甲缝隙里别着五朵野菊。
典藏老妪在给小期待讲解“法则保鲜术”在情绪调料储存中的进阶应用。
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
阿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封印盒在腰间轻轻脉动,六颗种子安静地感知着这片烟火气。
他忽然想:
等第七颗种子回来那天,这里会更热闹。
长桌要再加一把椅子。
红薯田要多种一行。
他低下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然后他走进厨房,系紧围裙:
“铁柱哥,今晚烤什么?”
夕阳落下。
星池的灯火次第亮起。
而在墨文心脏深处,那枚沉睡了三百年的种子,在这一夜——
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饥饿。
不是期待。
是它第一次感知到,父亲笑了。
从心脏深处传来的、极轻极轻的笑。
像春冰初解。
像三百年不敢触碰的答案,终于有人替它问了。
它又脉动了一下。
这一次——
它回应了。
墨文浑身一震。
他捂住心口,暗金色的裂纹在指尖下微微发烫。
阿始转过头:“父亲?”
“没事。”墨文放下手,若无其事地继续洗菜,“粥快好了,准备碗筷。”
阿始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
看着他没有握稳、在水盆中轻轻颤抖的指尖。
少年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洗净的碗筷整整齐齐码在灶台边,又把灶火调到父亲最习惯的文火。
“粥还要炖一刻钟。”他说,“不急。”
墨文低下头。
“……嗯。”
窗外。
月光洒满莲塘。
那株天衡消散前留下的桃树幼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它抽出了第一片新叶。
翠绿。
如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