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死缠烂打（2/2）
“但是！”朱棣话锋一转，目光锐利，“章程需由兵部、礼部共同拟定，严格审核，确保公平公正，绝不容许徇私！若让朕发现你有借此安插私人之举，决不轻饶！”
“儿臣遵旨！必定秉公办理！”朱高晟拍着胸脯保证。
解决了勋章的大事，朱高晟并未满足，他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伤兵营中那些缺失肢体的士兵，想到了他们对自己未来的绝望。
“父皇，还有一事，”朱高晟语气变得低沉了些，“儿臣在伤兵营，见许多将士缺胳膊少腿，日后生活、劳作，恐极为艰难。即便有朝廷抚恤，若终日无所事事，困顿家中，亦非长久之计，恐再生轻生之念。”
朱棣和众将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这确实是个难题，伤残士兵的安置，历来是军中顽疾。
“儿臣思得一法，或可稍解其困。”朱高晟道，“可否请父皇允准，并请二哥相助，召集军中所有木匠，并搜集木料，为这些缺失肢体的将士，量身打造木制义肢？”
“义肢？”朱棣一愣。
“正是！”朱高晟比划着，“比如，失去手臂者，可制作一端能套在残臂上，另一端可嵌入铲子、锄头、镰刀等农具，或者简易刀柄的木臂！失去腿脚者，可制作木腿，助其行走！虽不如真肢灵活，但至少能让他们重新握起工具，从事一些简单的劳作，不至于完全成为废人！既能补贴家用，更能让他们找回一些生活的信心和尊严！”
他越说越激动：“我们可以先做出几种通用的型号，根据将士们缺失的部位和剩余残肢的情况，进行微调。此事可由二哥负责统筹，他心思细，又体恤士卒。儿臣恳请父皇下旨，所有材料、工匠费用，同样由儿臣承担！并且，传令各军户所、卫所，日后这些将士的义肢若有损坏，可凭身份和伤残证明，免费在当地官坊更换新的！朝廷为他们登记造册，负责到底！”
这个想法，再次让帐内众人感到震惊和……动容。
木制义肢，古已有之，但多为富贵人家定制，工艺复杂，价格昂贵，从未有人想过将其大规模、标准化地应用于普通伤残士兵！更不用说还承诺免费更换！
这不仅仅是给予物质帮助，这是真正从伤残者的角度出发，为他们寻找一条能够自力更生、重拾尊严的道路！
一直站在旁边，因弟弟再次闯入而有些提心吊胆的汉王朱高煦，此刻听着朱高晟的描述，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关切和急切，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仁孝徐皇后）也是这般，心地善良，时常关心宫中仆役、军中士卒的疾苦。而此刻的老四，那份对底层士卒发自内心的怜悯与为之殚精竭虑寻找出路的赤诚，简直与母亲如出一辙！
他原本觉得老四这次有些莽撞、爱出风头，但此刻，他真正被这个弟弟的仁德之心所折服。这不仅仅是收买人心，这是真正的、毫无功利色彩的善良与担当！
朱高煦忍不住上前一步，对着朱棣抱拳，声音洪亮而带着一丝激动：“父皇！四弟所言，实乃仁政！若能成行，必能使无数伤残将士重获新生！儿臣愿负责此事，必定督促工匠，尽心尽力，为兄弟们打造合用的义肢，绝不让四弟的苦心白费！”
朱棣看着眼前这两个儿子，一个智勇兼备、仁德恤下，一个勇猛憨直、却也在此刻展现了担当与对弟弟的维护，心中感慨万千。他仿佛看到了帝国未来最坚实的支柱。
他沉默良久，最终，深深地看了朱高晟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审视，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准了。”朱棣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决断，“勋章之事，按你所奏，由兵部、礼部与你王府长史共同拟定细则，报朕御批。义肢之事，由高煦负责，工部及军中匠户配合，所需木料，由你（朱高晟）提供。务必尽快办妥。”
“谢父皇！”朱高晟和朱高煦齐声应道。
朱棣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现在，事情都说完了，你可以……”
“父皇！”朱高晟再次打断，脸上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点谄媚和耍赖的笑容，“您看，这授勋仪式还没办，义肢也刚开始弄，儿臣……儿臣能不能稍微晚那么一点点再回南京？就一点点！儿臣保证，等授勋仪式结束，看到第一批义肢大概样子，儿臣立马滚蛋！绝不多留一刻钟！不然……不然您就把我狗腿打断！”
他一边说，一边凑到朱棣身边，故技重施，扯着朱棣的袖子轻轻摇晃，眼巴巴地望着。
朱棣被他这无赖样子气得差点笑出来，又想踹他一脚。但看着儿子那虽然耍赖却眼神清亮、充满干劲儿的样子，再想到他刚才提出的那一桩桩、一件件确实于国于民有利的事情，终究是狠不下心立刻赶人。
“你……”朱棣指着他，你了半天，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罢了！朕就再容你几日！待授勋完毕，看到义肢雏形，你若再敢找借口拖延，朕绝不轻饶！到时候，就不是踹一脚那么简单了！”
“谢父皇！父皇万岁！”朱高晟立刻顺杆爬，笑嘻嘻地应下，脸上乐开了花。
朱棣看着他这副“奸计得逞”的贱兮兮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只能无奈地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别在眼前碍眼。
朱高晟心满意足，拉着还有些懵的二哥朱高煦，兴高采烈地跑出了大帐，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勋章设计和义肢打造事宜去了。
帐内，朱棣看着儿子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这小子……真是朕的孽障……也是朕的福星。”
【不愧是最喜欢唐太宗的皇帝，】已经跑远的朱高晟心里美滋滋地想，【这份听得进人话（尤其是自己儿子的话）、懂得激励士卒、明白底层重要的劲儿，简直跟李世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要换个朝代，比如宋朝那帮软蛋皇帝，或者明朝后面那几个奇葩，我这么撒娇耍赖加掏钱，估计早被当成收买军心图谋不轨给砍了！还是我爹好！个性像，能力强，关键时候还讲道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