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光（1/2）

时间，终于开始真正地倒退。

那光芒从林泽体内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直入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那些笼罩了无数个日夜的血雾，如同被烈火灼烧的残雪，迅速消融、褪去、彻底消散。

天空，久违地露出了它本来的颜色。

那是湛蓝。

纯粹且干净，不带一丝杂质的湛蓝。

阳光穿透那湛蓝，洒向大地，洒向春风镇的废墟，洒向那些正在缓缓复原的建筑。

也洒向那些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人们。

那些死去的人。

他们正在复活。

多么的不可思议。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无数道身影，从废墟中站起，茫然地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身体，看着周围正在恢复生机的世界，看着彼此眼中劫后余生的惊喜。

“我……我还活着？”

“你……你也活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惊呼声，哭泣声，欢呼声，在春风镇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那些曾经被诅咒吞噬的人，那些曾经在疯狂中失去一切的人，那些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明天的人。

他们全都回来了。

不只是春风镇。

千风城，落岩城，万星城，蚀金城，水月城……所有被血色危机笼罩的城市，都在发生同样的事。

那些倒塌的建筑重新立起，那些被撕碎的尸体重新拼合，那些在绝望中死去的人们，重新睁开了眼睛。

整个世界，都在被重新书写。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那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男人。

林泽。

他站在那里，承受着一切。

那道光柱从他体内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苦痛之源正在疯狂流逝。

那是他一路走来，从无数城市吸收的海量力量。

那些力量，正在转化为逆转时间的力量，改写整个世界。

但他的身体，也在变得透明，即将随之消散。

这就是逆转时空的代价。

这种涉及生死的领域，本就不是凡人可以染指的。

更何况林泽是让这么庞大的区域，让百万人的生死，全部回到最初。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说出去也是天方夜谭。

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

弥尔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

“林泽……你的手，在消失！”

她的声音颤抖着，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指尖。

那里，正在变得透明，无数细小的光点正从皮肤下飘散出来，融入那道光柱。

林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释然。

“没事。”他说，“其实我早就猜到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代价呢。”

弥尔的眼泪夺眶而出。

“什么叫没事？！你在消失！你会死的啊！”

她冲上去，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被那些光点轻轻弹开。

不是林泽在抗拒，而是一种无法触碰的疏离感。

他已经不在这个时空了。

“弥尔。”

林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弥尔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你知道吗，”他说，“这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这一切都结束了，我最想做的是什么。”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平静，不再有疲惫，只有一种温柔从未示人的光芒。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迈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他的身体又透明了几分，但他没有停下。

他走到弥尔面前，站在那道光柱的中心，站在阳光洒落的地方。

“我可以抱抱你吗？”他看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哪怕只是一小会就好。”

那个笑容很美，就像夕阳一般，带着落幕前的最后一丝温暖。

弥尔拼命点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好，可是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她的声音破碎，断断续续。

“弥尔求求你了，你如果走了，弥尔又是一个人了，弥尔好不容易才，好不容易才等到你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林泽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那个拥抱很轻，很轻，像是怕弄坏什么珍贵的宝物。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背，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弥尔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然后，她放声大哭。

她抱住他，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哪怕那些光点正在从他身上飘散，哪怕她知道他正在离开，她也舍不得放手。

“不要走……”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求你了……不要走！”

“弥尔才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只要你……我只想要你一直陪着弥尔啊……林泽！”

她的哭声在春风镇的废墟上回荡，每一句都像是从心里剜出来的。

“母亲给了我生命，院长爷爷他们给了我顽强不息的品质，瑟兰妮姐姐、渡边哥和铃木姐给了我家人一般的生活。”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双雪白的眸子里，只有他的倒影。

“但是唯独只有你，林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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