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连锁引爆(2/2)
3. 评估当前环境下,任何形式的“主动支援”或“通信尝试”可能带来的风险与收益。
4. 制定最优先的“锋矢单位残骸状态维持/回收”预案(如果她还“存在”)。
“‘肃正’标记被激活,触发局部规则排斥。”核心逻辑的声音冰冷而快速,“‘锋矢’单位采取极端形态转换应对。深蓝盟约的二次接触可能加速或改变了‘标记’的触发条件。当前‘锋矢’单位生命信号未完全消失,但存在形态已发生根本性改变,生存状态未知。”
“我们该怎么办?”负责“锋矢”项目的虚拟意识体几乎在“呐喊”。
“静默,观察,推演。”核心逻辑回答,“任何从我们方向发出的信息或能量,在此刻都可能是致命的干扰或更明确的攻击指引。我们必须相信‘锋矢’单位自身的生存能力。同时,全力分析‘幽光’观测站可能产生的任何数据异动——深蓝盟约必然也探测到了这次事件,他们的反应至关重要。”
网络将这一连串爆炸性信息和分析结论,连同最高级别的“全域静默待命”指令,发送给了“织网”控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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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网”控制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云崖子的全息影像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地听子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发白。所有人都盯着主屏幕上那代表着慕容璇生命信号的、几乎变成一条直线的微弱光点和旁边疯狂跳动的危险参数。
“将军她……”有人哽咽。
“她还活着。”云崖子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信号没断,就有希望。程烈网络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们现在任何动作,都可能害了她。”
“可深蓝盟约那边……”地听子看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程烈网络转译的、关于“幽痕”阵列可能已探测到此次事件的分析。
“他们是变数,也是镜子。”云崖子目光深沉,“通过他们的反应和可能泄露的数据,我们或许能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肃正’系统的下一步动向。启动所有远程被动监听阵列,最高灵敏度,只收不发。加密破解小组,重点尝试截获深蓝盟约可能在此次事件后产生的、任何非直接加密的广域通信‘泄露’。”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另外……启动‘薪火’计划预备程序。”
控制室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薪火”计划,是在确认慕容璇彻底陨落或永久失联后,将她遗留的数据、感悟、进化路径全部封存,并选拔新的“种子”进行适应性改造和培训的终极预案。启动预备程序,意味着做好最坏的打算。
“希望不会用到它。”云崖子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只剩下钢铁般的意志,“但在那之前,我们依然是她的后盾。技术组,全力配合程烈网络,推演‘锋矢’单位可能的新形态特征、维持需求以及任何理论上可行的、非主动接触式的‘环境辅助’方案,哪怕只是一个理论模型!”
“是!”
控制中心在压抑的悲愤与决绝中,再次高速运转起来。每个人心中都燃烧着一团火——为了那在遥远黑暗中独自承受灭顶之灾的将军,也为了文明延续那微茫却绝不放弃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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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星域,“寂静坟场”。
慕容璇的“信息雾”状态在虚空中飘荡。她失去了大部分感知和能力,但一种更原始的、属于信息生命体本能的“存在警觉”告诉她,危机远未结束。
她能模糊地“感觉”到,不止一道冰冷的“视线”从不同的方向扫过这片区域。一道来自“肃正”系统,更加系统化,带着评估和确认的意味,似乎在寻找那个“突然消失的不规则项”的踪迹,并评估新出现的“信息雾”的性质。另一道……似乎来自东南方,更加聚焦,带着惊疑和强烈的探究欲,显然是深蓝盟约的观测设备。
她如同暴露在数个探照灯下的幽魂,虽然暂时因为形态改变而“无害”,但被关注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更让她心悸的是,那刚刚爆发过的、针对她的“规则排斥力”并未完全消失,而是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加弥散、但持续存在的“规则抑制场”。这片区域的规则似乎被“锁定”在一种更高的“刚性”状态,任何复杂结构的自发形成或信息聚合都受到隐性压制。这意味着,她想要从“信息雾”状态重新“展开”恢复原状,将面临比“折叠”时更大的环境阻力,甚至可能直接引发“抑制场”的再次定向排斥。
她被困住了。被困在一种极度虚弱、感知受限、且难以自行恢复的中间状态。
而“肃正”和深蓝盟约的“视线”,如同附骨之疽,依旧逗留。
时间,对她不利。每多停留一刻,“抑制场”可能进一步固化,深蓝盟约可能分析出更多信息,“肃正”可能做出新的判定。
她必须想办法,在被发现“信息雾”并非完全自然现象之前,做点什么。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能做什么?
慕容璇那稀薄却坚韧无比的意识核心,在绝境中,开始了又一次艰难的思考与尝试。她将注意力转向自身内部,转向这团勉强维持的“信息雾”本身的结构。
既然无法对抗环境,那就再次调整自身。
这一次,目标不是“同步”或“契合”,而是……“模仿”与“融入”。
模仿这片坟场中最常见、最“自然”的一种存在——那些在“肃正”力量下崩解、但尚未完全被秩序场消化干净的、各种舰船和设施的“信息残骸”。
这些残骸通常以低信息熵、低结构复杂度、缓慢散逸的“信息尘埃云”形式存在,是“肃正”系统视为“正在处理的背景噪声”的一部分。
她开始尝试,以自身“信息雾”为基础,极其缓慢地调整其内部的信息分布模式、能量衰减速率、以及与背景规则场互动的频谱特征,向着“信息残骸”的典型模式靠拢。
这个过程比“内谐外律”调谐更加基础,也更加困难,因为她现在可操控的“资源”和“感知”都少得可怜。她只能依靠本能和之前对环境中各种“信息残骸”的长期观察留下的模糊印象,进行盲人摸象般的调整。
如同在暴风雪中,用冻僵的手指,试图将一堆散沙塑形成特定的冰晶模样。
但慕容璇没有放弃。这是她在当前状态下,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增加生存概率的途径。
与此同时,她分出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注意力”,如同最轻的蛛丝,极其谨慎地“感知”着那两道来自外部的“视线”。
“肃正”的扫描似乎开始转向更广域的模式,对她的“信息雾”所在的具体位置关注度有所下降——可能初步判定为“不规则项已崩溃,残留物进入自然消散过程”?
而深蓝盟约的“视线”,则更加执着,甚至……她似乎感觉到,那道“视线”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被她此刻异常敏感状态捕捉到的“疑惑”和“犹豫”?
深蓝盟约的人,似乎不确定他们探测到的“结构突变事件”意味着什么。是目标被“肃正”清除?还是目标采取了某种极端的规避措施?他们还在观察,在分析。
这就给了慕容璇宝贵的时间。
她继续着她的“模仿”工作,一点一点,将自己这团“信息雾”,向着“寂静坟场”背景中万千类似存在中的一员,艰难地伪装过去。
无声的惊雷已经炸响,连锁的引爆正在发生。而她,在爆炸的余波与随之而来的滔天巨浪中,化作了一粒努力随波逐流、以期不被彻底拍碎的尘埃。
能否成功?未知。
但挣扎本身,即是存在最顽强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