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归巢行动(1/2)
此时的欧洲,依然是世界的中心,是文明的灯塔。巴黎的沙龙里激辩着立体主义,维也纳的咖啡馆里演奏着华尔兹,伦敦的剑桥和牛津大学里,那些最聪明的头脑正在试图解开原子内部的秘密。没人愿意相信,这种美好的黄金时代会在几个月后戛然而止。
英国,剑桥大学,卡文迪许实验室。
这里是物理学的圣地。而在实验室的一角,一位年轻得过分的英俊青年正在调整着一台复杂的X射线分光计。他叫威廉·劳伦斯·布拉格。
虽然他此时只有二十四岁,但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黑发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天才的光芒。他出生在阿德莱德,是不折不扣的澳大利亚人,几年前随父亲来到英国。这对父子正在研究X射线衍射晶体的定律——这一研究将在未来的一年为他们赢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劳伦斯,有人找你。”实验室管理员喊道,“好像是你们澳洲老家那边来的官员。”
布拉格有些疑惑地放下手中的记录本,走出实验室。
站在走廊里的,是澳洲驻伦敦高级公署的一位特派员,名叫罗伯特·孟席斯。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神情严肃。
“布拉格先生,您好。”孟席斯礼貌地握手,但手劲很大,“我是奉亚瑟殿下之命而来。”
“陛下?”布拉格有些受宠若惊,“是为了祝贺我们在《皇家学会会刊》上发表的论文吗?”
“不完全是。”孟席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函和两张船票,“陛下希望您和您的父亲,威廉·亨利·布拉格教授,能立即中断在剑桥的研究,启程返回阿德莱德……或者更确切地说,去堪培拉。”
“现在?这不可能!”布拉格惊讶地拒绝,“我们的实验正处于最关键的阶段!而且我父亲刚被利兹大学聘用。我们不能离开英国,这里的科研环境是世界上最好的。”
孟席斯没有争辩,而是压低了声音,换了一种更为严厉的口吻。
“布拉格先生,这不是邀请,这是战时征召令的预演。”
“什么意思?”
“殿下让我转告您:乌云正在聚集。当闪电劈下来的那一刻,英国陆军部不会在乎你是不是个物理天才,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个拿着李-恩菲尔德步枪的年轻少尉,把你扔到比利时的泥坑里去填战壕。据我们所知,您已经在英国的预备役名单上了,对吗?”
布拉格愣住了。确实,作为英联邦公民,他有义务服役。
“但是……”
“没有但是。”孟席斯打断了他,“在澳洲,陛下为您修建了一座比卡文迪许还要现代化的国家物理实验室。那里有澳洲特产的无尽电力,有从德国买来的最精密仪器,还有绝对的安全。”
“您的父亲已经同意了。他在一小时前签署了协议,并将担任联邦科学顾问。”孟席斯撒了个半真半假的谎,“至于您,殿下说:澳洲的儿子,不应该为了别人的愚蠢战争而死在异国他乡。”
孟席斯将船票塞进年轻人的手里。
“后天上午十点,南安普顿,南方女王号。那是撤侨的最后一班船。如果您不来,下一次见面,我可能就要在阵亡名单上找您的名字了。”
布拉格拿着那张船票,站在剑桥古老的石墙下,看着阴沉的天空。
他最终选择了妥协。他收拾了他那几本珍贵的实验笔记,在这个三月的雨夜,永远地离开了剑桥。
如果说对科学家的召回是礼貌的请,那么在海峡对岸的巴黎,针对另一群人的行动简直就是绑。
三月的巴黎,蒙马特高地,夜色撩人。
这里是艺术家的天堂,也是挥霍青春的销金窟。在一家名为红磨坊的夜总会包厢里,一群年轻人正喝得烂醉如泥。
他们大多是来自墨尔本或悉尼的矿业大亨、羊毛商人的子弟。这群富二代拿着父辈辛苦赚来的钱,在这里自诩为画家、诗人,实际上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为了自由!为了巴黎!为了澳洲那该死的羊骚味永远滚远点!”
领头的一个青年,名叫朱利安,正举着酒杯高呼。他是西澳金矿大亨的小儿子,在这边留学三年,画没画出几幅,钱倒是花了不少。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
进来的是几个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澳洲大汉。领头的是联邦安全局欧洲行动组的组长,大家都叫他老鳄鱼。
“音乐停掉!”老鳄鱼吼了一嗓子,那是他在内陆牧牛时练出来的大嗓门,震得留声机都颤了一下。
“你们是谁?知道我是谁吗?”朱利安醉醺醺地站起来,指着对方,“我父亲是……”
“你父亲是约翰·沃克,西澳金矿的董事。我知道,他还欠我一杯酒。”老鳄鱼冷笑着走过去,一把拍掉了朱利安手里的酒杯,“但很遗憾,小子。从悉尼时间今天上午九点开始,你爹签字了。”
老鳄鱼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在桌子上。
“这是联邦内政部签发的《海外资产特别管制令》。简单来说,因为国家进入准紧急状态,所有在这个名单上的海外滞留人员——也就是你们这群败家子,你们的家族信托基金、银行汇票、信用卡,全部被冻结了。”
房间里瞬间炸了锅。
“什么?冻结?那我今晚的酒钱怎么办?”
“我的房租!我的模特!”
“闭嘴!”老鳄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殿下说了,国家的钱不能在外汇流失中变成法国人的香水。你们有两个选择。”
他竖起两根手指,像两根铁棍。
“第一,继续留在这儿当你们的艺术家。但一个铜板也没有。明天你们就会被房东赶出来,然后去塞纳河边和乞丐抢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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