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巴尔干的各种血(2/2)
施密特博士的助手小心翼翼的从一个标有剧毒标志的铝盒里取出一支安瓿瓶。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妖艳的鲜红色。
针头刺入少尉青紫色的静脉。
“开始计时。”拉提默看着怀表,对旁边的澳洲护士说道,“记录每一分钟的体温、心率和排尿颜色。”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对于那个少尉是地狱,对于观察者却是奇迹。
起初,少尉出现了剧烈的呕吐反应,这是磺胺类药物的副作用。紧接着,他的皮肤开始泛红,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这景象让几个偷看的保加利亚护士吓得画十字,以为澳洲人在对伤兵施展巫术。
“体温39度5……38度……37度2!”护士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第三天清晨,当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时,那个少尉醒了。他的眼神不再涣散,濒死的灰败色从脸上褪去。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腿上的伤口。散发着恶臭的脓液消失了,红肿消退,露出了粉红色的肉芽组织。
“这是魔法……”那个之前坚持截肢的保加利亚军医长此时跪在病床前,颤抖着手检查伤口,“上帝啊,你们到底给他注射了什么?这是圣水吗?”
拉提默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丝疲惫但满意的微笑。他没有回答,只是吩咐手下:“收集好所有的病历记录,尤其是尿液结晶的样本。这对于改进药物配方至关重要。”
他转身看向那个军医长:“这不是什么圣水,是科学。记住,关于这种红色药剂的一切,都是军事机密。如果你说出去,我们将撤走所有的医疗援助。”
在这场战争中,澳大拉西亚医疗团一共收治了四百名严重感染的伤兵。其中三百二十人存活了下来,且大部分保住了肢体。
这个数据被封存在一个标有“绝密”的黑皮箱里,连同那些红色的药瓶一起,成为了亚瑟手中的一张王牌。
除了火炮和药物,亚瑟还需要知道环境的杀伤力。
巴尔干的秋雨连绵不绝。在亚得里亚堡外围的堑壕里,泥浆没过了脚踝。寒冷、潮湿、缺乏卫生条件,正在摧毁围城的保加利亚第二集团军。
在一处泥泞的战壕里,一位澳洲军医正在检查一名士兵的双脚。那双脚因为长时间泡在冷水里,皮肤已经变得像死人肉一样苍白、起皱,有些脚趾已经变成了黑色。
士兵在呻吟,哪怕轻轻触碰都让他钻心的疼。
“成千上万的人得了这个病。”澳洲军医站起身,对身边的布拉梅少校说道,“非战斗减员已经超过了战斗伤亡。士兵们无法站立,无法冲锋。整整一个团的战斗力因为几双湿袜子而瘫痪了。”
布拉梅点了点头,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段话:
“在西摩尔演习时,我也曾抱怨为什么要给每个士兵发那种油腻的防冻膏。现在我明白了,那是用来保住脚的。”
回到帐篷,布拉梅少校连夜起草了一份急电发回堪培拉:
“建议:将每名联邦士兵的备用袜子从两双增加到四双。必须在条例中强制规定:每日早晚必须脱鞋按摩并涂抹防冻油脂。如果不执行此条令,就算我们有最好的步枪,也没有能站着开枪的士兵。”
这份电报,在两周后直接变成了《澳洲皇家陆军战地卫生条例》的第三章第一节。
十月末,堪培拉。
从巴尔干战场发回的加密电报,像雪花一样堆满了联邦宫的书房。
亚瑟坐在办公桌后,对远方正在发生的杀戮并无不适。相反,他享受着这种掌控感。
国防部长乔治·皮尔斯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伤情分析报告》和《步兵生存指南》的初稿,神情复杂。
“陛下,这些数据太……太冷血了。”皮尔斯忍不住说道,“那个拉提默医生,他甚至详细记录了一名士兵因失血过多而休克的全过程时间,精确到秒,却没给他打吗啡。”
“那个士兵反正也救不活。”亚瑟合上文件,声音平静,“他用最后的几分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黄金抢救时间的数据。有了这些数据,我们未来才能在合适的时间点把我们的孩子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亚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乔治,你看。这就是现代战争。”亚瑟指着巴尔干那片红色的区域,“勇气、荣耀、骑士精神,在机枪和榴弹炮面前一文不值。这是一场关于效率、后勤、关于谁能在烂泥里活得更久的数学竞赛。”
“我们的旧火炮打得不错,证明我们的工业淘汰品也是别人的神器。我们的红色药剂有效,证明我们的医疗技术取得了重大突破。”
“这笔交易,我们赚大了。”
亚瑟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做工精良的小铁盒——那是西摩尔演习后配发的军用防冻油脂盒。
“把布拉梅少校发回来的那几张烂掉脚趾的照片,印在训练手册的扉页上。”亚瑟把铁盒扔给皮尔斯,“然后告诉所有新兵:不想变成照片上那样,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涂这个油。”
“另外,施密特博士那边的药,进入第二阶段量产。但记住,这是战略物资,一粒药片也不许流出澳洲。如果有他国间谍或者特工试图打探消息,让CSB去处理,哪怕是让他们从人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