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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橡胶,天才与赌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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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南半球进入了隆冬。

虽然没有欧洲铺天盖地的暴雪,但堪培拉的霜冻依然让清晨的空气变得凛冽刺骨。在这种寒冷中,整个联邦的工业心脏却跳动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随着《南太平洋海事安全公约》的生效和泰坦尼克号事件的余波发酵,亚瑟在这个月份并没有将目光投向那些热闹的外交前台,而是转向了更深邃、更隐秘的幕后。

新南威尔士州,帕拉马塔河畔。皇家联邦化工局第二研究所。

亚瑟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戴着活性炭口罩,站在一间全封闭的实验室里。在他面前,一张铺了石棉布的实验桌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灰扑扑的胶状物。

它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有点丑陋,表面坑坑洼洼,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但在亚瑟眼里,这块丑陋的东西,闪烁着战略的光芒。

“这就是甲基橡胶?”亚瑟的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沉闷。

站在对面的汉斯·施密特博士此刻正用镊子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那块胶体。他的眼中既有自豪,又有一丝作为完美主义者的遗憾。

“是的,陛下。这是我们尝试了七百多种催化剂后得到的成果。”施密特解释道,“我们利用阿巴丹炼油厂运来的石油裂解副产品——异戊二烯,在金属钠的催化下,于六十摄氏度的高温釜中聚合而成。”

亚瑟摘下手套,不顾上面的怪味,亲自拿起了那块胶体。

硬。这是第一感觉。

“性能怎么样?”

“说实话,陛下,很糟糕。”施密特实话实说,“这种合成橡胶的弹性只有天然橡胶的百分之三十。它非常怕冷,现在的气温下它像石头一样硬;一旦到了热带,它又会变得像粘牙的糖果一样软。而且它的耐磨性很差,如果用来做轮胎,大概跑不了一百公里就会开裂。”

旁边陪同的工业统筹官埃辛顿·刘易斯皱起了眉头:“那它有什么用?如果给我们的军车装上这种轮胎,士兵们不仅会被颠死,还要每两天换一次胎。”

“刘易斯,你还没看懂它的价值。”亚瑟却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笑容。他用力捏了捏那块坚硬的橡胶。

“天然橡胶固然好,但那是上帝的恩赐,是种在树上的。虽然我们现在控制了东南亚和巴布亚的种植园,但要是有一天,某种我们无法控制的力量摧毁了所有的橡胶树,我们的卡车就要用木头轮子吗?”

亚瑟把那块丑陋的石头放回桌上,眼神变得严肃。

“这块东西,哪怕它再硬、再脆、再难用,它也是从无到有的区别。只要有石油,我们就造得出这玩意儿。一辆装了劣质轮胎但还能跑的卡车,比一辆因为没轮胎而趴窝的卡车,要有价值一万倍。”

历史上,德国人在一战后期被英国海军封锁,天然橡胶断绝,正是靠着这种极其难用的甲基橡胶勉强维持了。虽然士兵们抱怨这种轮胎冬天硬得像铁,夏天软得像泥,但它毕竟让大炮动了起来。

亚瑟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掌握这种绝境科技。

“把这个配方和工艺列为联邦最高绝密。”亚瑟下达了指令,“施密特博士,你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继续改进配方,试图加入碳黑或者其他填充剂来增加它的耐磨性。”

随后,他转向刘易斯:“至于生产……我们不需要现在就大规模量产这种垃圾。天然橡胶现在很便宜,我们要用好它。”

“那您的意思是?”

“建立影子工厂。”亚瑟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在西澳的奎那那工业区,利用那里的炼油厂,秘密建设一条这种合成橡胶的生产线。把所有的设备、反应釜、管道都安装好,调试完毕,然后——”

“封存。”

“涂上厚厚的黄油,抽干管道里的空气,把厂房的大门焊死。除了维护人员,谁也不准进去。图纸一式三份,分别锁在中央银行金库、国防部地下室和我的保险柜里。”

“这不仅是一座工厂,这是我们在这个动荡世界的保险丝。”亚瑟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

如果说橡胶是工业的足,那么造船业就是帝国的肺。而此刻,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因为泰坦尼克号的沉没,一群造船业的精英正面临着职业生涯的寒冬。

一九一二年的六月,悉尼,皮特街的高级商务会所“温莎之家”。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不公开的冷餐会。窗外是繁华的悉尼港,虽然是冬天,但澳洲的阳光依然明媚,与阴雨绵绵的西雅图或纽约形成了鲜明对比。

会所里聚集了三十多位面色凝重、带着明显美式口音的中年人。他们是刚刚抵达澳洲的一批特殊移民。

他们不是普通的工人,而是前美国费城克兰普造船厂、纽波特纽斯造船厂的高级工程师和设计师。

其中一位名叫赛拉斯·万斯的工程师,正端着酒杯,愤愤不平的对着同伴发牢骚。

“这简直是疯了!那个该死的参议院听证会!就因为泰坦尼克号沉了,现在华盛顿的那帮官僚觉得每一艘船都必须包上一层棉花才安全!”万斯挥舞着手臂,酒液洒出了一些,“他们要求新的船舶设计必须增加30%的冗余结构重量,还要在所有舱室安装那些该死的、毫无必要的复杂逃生通道。这是在造铁棺材!”

“得了吧,赛拉斯。”另一位设计师叹了口气,“现在的美国舆论就是这样。如果你设计一艘追求速度和流线型的船,报纸就会骂你是漠视生命的魔鬼。我的高速邮轮方案已经被船厂老板扔进垃圾桶了,理由是看起来不够稳重。”

这正是泰坦尼克号悲剧后的监管反噬。美国海事局和保险业为了规避责任,矫枉过正,制定了极其保守甚至僵化的造船规范。这对于那些富有才华、渴望突破传统的设计师来说,无异于戴着镣铐跳舞。许多激进的设计方案被否决,大量追求技术突破的工程师被边缘化甚至解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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