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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求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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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城州牧府,偏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烛火在穿堂风中疯狂摇曳,映照着榻上乌延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他胸口缠绕的白布已被鲜血浸透,每一次呼吸,喉咙深处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咳……咳咳!”

乌延猛地直起身,一口黑血喷在地上,随即重重摔回枕头。

他那双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站在不远处的刘虞,声音嘶哑却透着草原狼濒死前的凶狠。

“刘使君……你那是什么眼神?”

乌延喘着粗气,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刘虞:“你是在看一条断脊的狗吗?啊?!”

刘虞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退后半步,随即脸上涌起一股恼怒的潮红。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汗鲁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逞什么威风?”

刘虞指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颤抖:“我看又怎么样?当初我就说了,你要过冬物资,我给!你要粮草,我也给!为何非要去动那个丘力居?”

“现在好了!”刘虞摊开双手,焦躁地在原地踱步,“三万精骑啊!那是三万骑兵,不是三万头猪!就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家一千人……仅仅一千人给凿穿了!溃败至此,你让我怎么跟朝廷交代?怎么跟百姓交代?”

“闭嘴!”

乌延一声暴喝,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他眼中的怨毒之色却愈发浓烈。

“刘虞,你少在这里装好人!当初审配提议让我‘清理门户’的时候,你可是默许的!”

乌延强撑着身体,目光如刀:“还有,那张角是什么人?那是能呼风唤雨的妖孽!为何不早说他在附近?为何不告诉我他带了那种……那种根本杀不死的怪物亲卫?”

想到那十八个瞬间被射杀的铁浮屠,还有那个裹着白袍、一刀劈飞战马的魔神,乌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情报!这是情报的彻底失误!”乌延咬牙切齿,唾沫横飞,“若是早知道张角在此,本汗绝不会只带三万人!我会带足十万人!你们这群狡诈的汉人,还只让我带三万人!分明是想借刀杀人,让我去送死!”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刘虞气得胡子乱颤,指着乌延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自己指挥无能,反倒怪起盟友来了?”

两人争吵间,一直站在阴影处的审配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这笑声在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呵。”

审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玄色大氅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他面容冷峻,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仿佛刚才的争吵只是两只蝼蚁的喧闹。

“汗鲁王,省省力气吧。”

审配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乌延,语气淡漠:“再吼两声,你心脉刚凝住的血又要爆开了。”

乌延恶狠狠地瞪着审配:“审配,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若不是你……”

“若不是我们的人及时打开城门,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审配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说情报失误?呵,幽州地广人稀,张角若是想藏,谁能找得到?再者……”

审配微微俯身,目光直刺乌延的瞳孔:“汗鲁王莫非忘了,几个月前,白马将军公孙瓒是在哪里死的?”

“白狼山。”审配轻轻吐出三个字。

乌延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把辽东各部杀得闻风丧胆的公孙瓒,连人带马被张角剁碎了喂狼。”审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连公孙瓒都挡不住张角,汗鲁王凭什么觉得,自己比‘白马义从’更硬?”

乌延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公孙瓒的死,是草原各部心头的一根刺。那个男人的恐怖,他们再清楚不过。

见乌延气势颓了下去,审配并没有收手,反而更加逼近一步,抛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汗鲁王,与其在这里怪罪我们,不如想想你自己吧。”

审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说你是奉了‘大祭司’的神谕来清理门户。如今,三万大军被一千人击溃,你自己也只剩半条命逃回来。你觉得……那位至高无上的大祭司,会怎么看你?”

这一句话,精准地刺入了乌延内心最恐惧的角落。

乌延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在大草原上,失败者是没有生存权力的。尤其是大祭司,那个代表长生天意志的老人,从不接受任何借口。

“这……这不能怪我……”

乌延的声音开始颤抖,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那是夜战!夜战看不清虚实!而且那是妖术!张角用了妖术!

“你跟我解释没用。”

审配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你需要解释的对象,是那位大祭司。你觉得,他会听你的这些借口吗?还是会觉得你是个废物,直接把你像丢垃圾一样,彻底抛弃?”

“不!不会的!”

乌延猛地抓住审配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满是惊恐:“我还有部众!我还是汗鲁王!大祭司不会放弃我的!我们……我们只是大意了!”

“大意?”

审配一把甩开乌延的手,直起身,目光扫过一旁瑟瑟发抖的刘虞,最后定格在乌延脸上。

“汗鲁王,清醒一点吧。”

“你我都清楚,张角不是普通人。那种力量,不是靠人数就能堆死的。”

审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血腥气。

“此战之败,非战之罪。这一点,我知,使君知,你也知。因为我们都亲眼见过那种令人绝望的力量。”

“但是……”审配转过身,背对着月光,面容隐藏在黑暗中,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那位远在草原深处的大祭司,他没见过。”

“他没见过张角的妖术,没见过那能射穿铁浮屠的箭,更没见过死人复生的神迹。”

“在他眼里,你就是带着三万人,被一千个汉人骑兵打得像狗一样逃窜的废物。”

乌延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那……那怎么办?审大人,你……你有办法?”乌延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审配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爆裂的轻响。

良久,审配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死了,幽州也守不住。所以,必须让大祭司明白一个道理。”

审配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冀州”的位置上。

“张角,不仅仅是汉庭的叛贼,也不仅仅是你的敌人。”

“他是……‘长生天’的敌人。”

乌延愣住了:“什……什么意思?”

“看看丘力居。”审配眼中闪烁着寒光,“那个曾经草原上的硬汉,现在正跪在地上,对着张角痛哭流涕,奉他为神明,甚至抛弃了祖宗传下来的长生天信仰。”

“张角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刀,而是他蛊惑人心的手段。”

审配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今天,他能把丘力居变成狂信徒;明天,他就能把整个乌桓、鲜卑,甚至整个草原,都变成‘黄天’的牧场!”

“如果张角不死,长生天的荣光将在草原上熄灭。你们的子孙,将不再敬拜腾格里,而是对着那个黄巾道士磕头!”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乌延脑海中炸响。

作为部族首领,他太清楚信仰对于草原意味着什么。

那是统治的基石,是权力的来源。

如果大祭司知道张角拥有这种“掠夺信仰”的能力……

“他……他是邪魔!”乌延喃喃自语,眼中的恐惧逐渐转化为一种狂热的杀意,“他是长生天的死敌!大祭司……大祭司绝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没错。”

审配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必须把这场战争,从‘军事冲突’上升到‘信仰之战’。只有这样,你的大祭司才不会惩罚你,反而会倾尽全力,派出所有的底牌来剿灭张角。”

一旁的刘虞听得目瞪口呆,背脊阵阵发凉。

他看着审配,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治中从事。这是何等毒辣的计谋,这是要将整个草原都拖入战火啊!

“可是……”乌延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闪烁,“我现在身受重伤,若是硬要赶回去,十有八九得死在路上……”

“谁说让你回去说了?”

审配理了理衣襟,脸上露出一抹决然之色。

“我去。”

“什么?!”刘虞和乌延同时惊呼出声。

刘虞急得差点跳起来:“正南!你疯了?那可是塞外!那是蛮荒之地!你一介文士,深入虎穴,万一……”

“使君。”

审配转过身,对着刘虞深深一拜,打断了他的话。

“张角不死,幽州必亡。刘使君,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审配直起身,目光坚定如铁:“若我不去,乌延必死,草原必乱,张角的大军不日便会兵临蓟城。到时候,使君拿什么去挡那尊杀神?”

“我愿陪同汗鲁王的亲卫,连夜出关,亲自面见大祭司。”

审配看向一脸呆滞的乌延,伸出一只手:“把你的信物给我。今夜之后,要么我带着大祭司的大军回来,将张角碎尸万段;要么……审某就葬身狼腹。”

乌延看着眼前这个文弱的汉人,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敬畏。他颤抖着手,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狼头骨牌,郑重地放在审配手中。

“汉人……如果你真能说动大祭司……”乌延咬着牙,“以后我乌延,欠你一条命!”

审配握紧骨牌,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体温,冷冷一笑。

“我要你的命没用。”

他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只即将展翅的黑鹰。

“我要的,是那个自诩为神的张角……跌落神坛,粉身碎骨!”

……

月光惨白,照在柳城的城楼上。

刘虞扶着城墙,看着那一队骑兵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心中的不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两章合并了,今天写得太慢了。

本章叫奉旨讨贼

晨曦刺破了幽州厚重的霜雾。

寒风如刀,刮过枯黄的荒原,卷起一阵萧瑟的沙尘。

柳城之外,黑云压城。

三万身穿黄褐色战甲的太平道步卒,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碎了北地的寂静。

沉闷的脚步声如同闷雷,每一步都踩在城头守军的心坎上。

张皓策马立于阵前。

他身旁是裹着狐裘、面容清冷的甄宓,以及神色复杂的乌桓峭王丘力居。

“这就是柳城。”

张皓抬起马鞭,遥指那座在大汉边境屹立百年的坚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刘虞那老小子,就躲在这个乌龟壳里?”

丘力居望着城头那面“汉”字大旗,眼中喷涌着怒火。

那是他的噩梦之地,也是背叛之地。

“天师,请允我为先锋!”

丘力居咬牙切齿,手按弯刀:“我要亲手砍下乌延的脑袋,祭奠死去的族人!”

张皓摆了摆手。

“不急,先礼后兵。”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轻将领。

“文锦,去给刘皇叔醒醒脑。”

张绣领命,策马而出。

他来到护城河前,勒住缰绳,气沉丹田,声音如洪钟般炸响。

“城上的人听着!”

“大汉天子诏令在此!”

“封太平道张角为‘太平王’,假节钺,都督幽、冀、并三州军事!”

“刘虞!你身为幽州牧,见王不拜,意欲何为?!”

这番话,如同巨石投入死水。

城头上,原本严阵以待的汉军士卒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反贼?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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