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吐蕃残部的盟约(1/2)
天竺北部的雪山隘口,寒风如刀,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呼啸而过,将崖边的经幡吹得猎猎作响。隘口中央的巨石上,燃着一堆篝火,火光跳跃间,映照着两拨神色各异的人——一侧是身着破旧兽皮、手持残缺弯刀的吐蕃将士,个个面带悍色却难掩疲惫,脸上的冻疮与身上的旧伤交叠,兵器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与泥土。不少人腰间仅别着几块硬邦邦的冻糌粑,有人忍不住掰下一块,冻得硌牙的糌粑就着寒风硬咽,嘴角还沾着雪白的碎屑,连吞咽都带着艰难;有人将破旧的毡布层层裹在身上,甚至几人紧紧挤在一起,借着彼此微弱的体温取暖,冻得发紫的手指仍死死攥着残缺的弯刀,指缝间还嵌着泥土与冻疮的脓血;连取暖的狐裘都多有破损,露出里面单薄的兽皮,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另一侧则是身着纱丽、头戴珠宝的婆罗门贵族,神色矜持却难掩眼底的戒备,身后跟着手持长矛、衣着相对整齐的部落士兵,两相对比,更显吐蕃残部的窘迫。
吐蕃残部首领论赞婆,身披黑色狐裘,身材高大魁梧,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刀疤,更添几分凶戾。他抬手拨了拨篝火,目光扫过面前三位婆罗门首领,声音粗哑如磨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诸位婆罗门大人,联军占了你们的土地,夺了你们的粮食,还要你们俯首称臣,这般屈辱,你们能忍,我论赞婆忍不了!”
三位婆罗门首领对视一眼,为首的毗湿摩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论赞婆将军,我等自然不甘受联军管控。只是,李倓麾下唐军精锐,还有吉备真彦的倭军,战力强悍,我等部落虽有三千勇士,却未必是其对手。将军麾下虽有五千将士,可多是残兵,真能与联军抗衡吗?”
“残兵又如何?”论赞婆猛地一拍巨石,篝火火星四溅,掌心的冻疮被震得渗出血丝,他声音里添了几分绝境中的嘶吼,“我吐蕃将士,个个能以一当十!何况,我们已无退路——高原之上,唐军步步紧逼,粮草断绝,部落离散,我们啃着冻糌粑、裹着破毡布,连一口热汤、一件完整的寒衣都没有,若不拿下阇兰达罗,我等唯有冻饿而死、被唐军围剿殆尽!”他目光扫过身后,几名士兵正缩在篝火旁,快速啃着冻硬的糌粑,嚼得腮帮子发酸,却连一口热水都没有,只能哈气搓手取暖。论赞婆向前一步,凑近毗湿摩,语气放缓了几分,却满是诱惑与急切,“我承诺,只要此战获胜,阇兰达罗主城归我吐蕃,周边城邦归你们三位大人;西域至天竺的贸易通道,我们平分,你们掌控粮食转运,我掌控食盐与马匹,另外,再分你们三成香料贸易份额——我只求能让我的将士,能吃上一口热糌粑、穿上一件完整的寒衣,不再受冻挨饿,如何?”
毗湿摩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身旁的另一位首领达磨忍不住问道:“将军所言当真?事成之后,你真能兑现承诺,不与我等争夺利益,还能帮我们清除联军的管控?”
“我论赞婆说话算话,若违此誓,必遭天谴,死无全尸!”论赞婆拔出腰间弯刀,刀尖划破掌心,将鲜血滴在篝火旁的酒坛中,刀身生锈的痕迹清晰可见。他目光扫过身后疲惫却坚毅的吐蕃士兵,声音沉了几分:“我麾下五千将士,皆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残部,无家可归、无粮可食,连日来靠着冻糌粑果腹,裹着破毡布御寒,不少弟兄冻掉了手指、饿坏了身子,唯有此战,能给他们一条活路!”身后的士兵们纷纷抬头,有人嘴角还沾着糌粑碎屑,有人裹紧了身上的破毡布,冻得发红的眼睛里,却燃起了求生的光芒。“来,我们歃血为盟,共击联军!我吐蕃军主攻阇兰达罗主城,牵制唐军主力;你们的部落军,负责牵制侧翼的唐军与论恐热的蕃兵,不让他们驰援主城。只要各司其职,胜利必定属于我们,我们也能各自守住自己的生路!”
三位婆罗门首领沉吟片刻,终究抵不过利益与复仇的诱惑,纷纷拔出短刀,划破掌心,将鲜血滴入酒坛。毗湿摩端起酒坛,倒出四碗血酒,递给论赞婆与另外两位首领,沉声道:“好,我等便与将军结盟,共抗联军!若有一方背信弃义,其余三方,共讨之!”
四人同时端起血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血腥的辛辣。篝火映照下,他们的神色愈发坚定,一场针对联军的阴谋,在雪山隘口的寒风中,悄然成型。盟约定下后,论赞婆当即下令,全军拔营,兵锋直指阇兰达罗——吐蕃士兵们纷纷起身,有人揉着冻僵的手脚,指尖的冻疮被揉得发红渗血;有人小心翼翼将仅剩的几块冻糌粑塞进怀里,生怕掉落,那是他们接下来几日唯一的口粮;有人扛着残缺的兵器,步履蹒跚却眼神决绝。沿途收拢的散落残兵,多是衣衫褴褛、面带饥色,身上裹着打满补丁的破毡布,甚至有人披着破旧的兽皮,手中甚至没有像样的兵器,只能握着木棍与石块,偶尔有人停下,掰一块冻糌粑啃几口,冻得僵硬的嘴角连咀嚼都有些费力。他们都清楚,这一战,是绝境中的反扑,赢则有热饭寒衣,输则尸骨无存。
此时的边境青石堡,却是另一番景象。青石堡地势险要,是抵御高原势力南下的咽喉要道,堡墙由青石砌成,斑驳的墙面刻满了岁月与战争的痕迹。堡墙上,论恐热身着银色铠甲,手持马鞭,目光警惕地望向高原方向,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将军,斥候传回消息,论赞婆联合了北部三个婆罗门部落,合计八千兵力,已经从雪山隘口出发,正朝着阇兰达罗方向进军,沿途还在收拢残兵,声势越来越大!”一名蕃兵亲信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语气急切地禀报。
论恐热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凝重:“果然如此!论赞婆这逆贼,战败之后不思悔改,竟敢勾结婆罗门部落,妄图反扑!”他踱步片刻,神色愈发焦急,“青石堡是通往阇兰达罗的必经之路,我麾下只有一千蕃兵,若论赞婆率军强攻,青石堡必定失守,到时候,阇兰达罗就会陷入险境!”
亲信连忙道:“将军,不如我们立即率军撤回阇兰达罗,与李倓大都督的唐军汇合,再做打算?”
“不可!”论恐热断然拒绝,语气坚定,“青石堡一旦失守,论赞婆便可长驱直入,直逼阇兰达罗,到时候,联军再想组织防御,就来不及了!”他沉思片刻,快步走下堡墙,沉声道,“你速去挑选一名精干的使者,带上我的贵族玉佩,连夜赶往阇兰达罗,面见李倓大都督,向他求援,请求他增兵青石堡,务必守住这道防线!”
“属下遵命!”亲信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很快便带着一名使者,手持吐蕃贵族玉佩,趁着夜色,快马加鞭赶往阇兰达罗。
阇兰达罗主城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案几上铺满了地图与战报。李倓身着青色锦袍,端坐于主位,指尖轻叩案几,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深思。郭昕站在一旁,正低声禀报着崔浩囤积私兵的动向:“大都督,崔浩暗中囤积私兵,加固商栈防御,看样子,是在防备我们。王承业那边,也一直在暗中打探消息,不知意欲何为。”
李倓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崔浩不过是投机之徒,王承业更是裴冕的棋子,不必过分在意,先静观其变便可。倒是吉备真彦那边,唐军校尉已经准备就绪,让他尽快开始混编训练,倭军的战力,还需进一步提升。”
话音刚落,一名侍卫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地:“大都督,青石堡传来急报,论恐热将军派来使者,说是有要事求见,还带来了信物。”
“让他进来。”李倓抬了抬手,语气依旧平静。
很快,吐蕃使者快步走进大帐,躬身跪地,双手高举吐蕃贵族玉佩,语气急切:“小人参见李倓大都督!论恐热将军派小人前来求援,恳请大都督增兵青石堡!”
李倓示意郭昕接过玉佩,仔细查看一番,确认是论恐热的信物后,才缓缓开口:“使者不必多礼,论恐热将军求援,可有具体缘由?”
使者连忙道:“大都督,论赞婆率领五千吐蕃残兵,联合北部三个婆罗门部落的三千士兵,在雪山隘口结盟,现已率军南下,兵锋直指阇兰达罗。论恐热将军率一千蕃兵驻守青石堡,兵力悬殊,恐难抵挡,恳请大都督速派援军,协助守住青石堡,否则,青石堡一旦失守,阇兰达罗便危在旦夕!”
李倓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指尖依旧轻叩案几,神色却变得凝重起来。他俯身查看地图,目光落在青石堡与雪山隘口的位置,沉声道:“论赞婆倒是野心不小,竟敢勾结婆罗门部落,公然反扑。青石堡地势险要,一旦失守,联军防线便会被撕开一道缺口,后果不堪设想。”
郭昕连忙道:“大都督,不如派唐军主力驰援青石堡?只要唐军抵达,必能击退论赞婆的联军!”
“不可。”李倓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阇兰达罗是联军的核心据点,存放着大量粮草与物资,若唐军主力驰援青石堡,阇兰达罗便会空虚,崔浩的私兵与残余叛军,很可能趁机作乱。”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权谋,缓缓道,“传令下去,调整部署:唐军一千五百人,由你亲自率领,死守阇兰达罗主城,严控粮草与物资,监视崔浩的私兵动向,不许有半点差错;吉备真彦麾下倭军,两批合兵一千六百人,抽调一千人,其中包含五百名平民敢死队,随论恐热驻守青石堡,负责正面防御,抵御论赞婆的主力进攻。”
郭昕心中一明,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属下必定死守阇兰达罗,绝不让崔浩与残余叛军有机可乘!”
李倓点了点头,看向侍卫:“传吉备真彦前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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