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吉备建雄的应允与谋划(2/2)
天皇沉默片刻,指尖轻叩案几——建雄的话正中他的心思。倭国自白江口之战后,便需借大唐威势制衡新罗,且贵族对南亚香料、宝石的需求日益迫切,开拓商路与历练武士的诱惑难以抗拒。一旁的近侍官低声附和:“陛下,吉备中将所言极是。此举既不损国本,又能谋长远之利,实乃良策。”
天皇终是颔首,语气沉声道:“准奏。上一次两千武士历练成效显着,此番便再允你一次。朕赐你皇家节刀一柄,作为征召凭证,令各州国司与近卫府全力配合,限两月内完成募兵,分批次交由孝弘带回天竺。切记,武士们需听候李倓大都督调度,严守大唐军纪,不得擅自妄为,若有损倭国声誉,唯你是问。”
建雄心中一喜,跪地接旨:“臣遵旨!谢陛下恩准!臣定当严加约束武士,不负陛下重托!”天皇命近侍官取来节刀,递予建雄——这柄鎏金节刀乃皇家信物,持此刀可调动地方官员与近卫府武士,为募兵之事扫清了所有障碍。
返回府邸时,孝弘已等候在厅中,见建雄手持节刀归来,当即上前:“大人,天皇应允了?”
建雄举起节刀,语气激昂:“陛下已准奏,赐下节刀为凭证,令各州国司与近卫府全力配合。即刻启动征召——你带二十人前往左右近卫府,对接两位大将,调取一千名精锐旁支武士,务必挑选弓马娴熟者;我则修书给各州国司,令其联合地方豪族,招募一千名有战场经验的子弟,一月后先在摄津港集合五百人,其余五百人半月后跟进,分两批启程,避免物资筹备仓促。”
“属下领命!”孝弘躬身应道,心中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却又面露凝重,上前一步补充道,“只是大人,属下从天竺战场归来,深知当地局势之复杂——吐蕃残余暗藏精锐,流窜叛军更是遍布山林,两千名武士虽能填补主要防线缺口,但若要彻底清剿残敌、守住千里边境,恐怕仍显不足。”
建雄闻言挑眉:“你有何想法?莫非还想再增调近卫府兵力?”
“非也。”孝弘摇头,语气恳切,“近卫府武士与豪族子弟名额有限,再增调必引藤原氏强烈反对。属下以为,可从地方平民中招募人手——那些无地庄民、落魄农户,或是受战乱所困的流民,多有敢死之心,只需许以重诺,便能召来大批可用之人。他们虽非专业武士,却可挑选精壮者加急训练,一部分作为敢死队应对山林清剿,一部分补入防线协助武士守城,既能扩充兵力,又不会触动贵族利益。”
建雄指尖轻叩案几,陷入沉思。他深知平安时代庄园庄民本就有亦农亦武的传统,平民武装成本低、数量足,且易于掌控,恰好能弥补武士兵力的局限。更重要的是,多派兵力驰援,更能让李倓看到吉备氏的实力与忠心。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你说得有理。天竺战场需大量兵力应对消耗战,平民敢死队确是良策。我便给各州国司追加手令,再征召一千名精壮平民,由你亲自挑选训练,随第二批武士一同启程。既填补防务缺口,也让李倓大都督知晓,吉备氏为他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孝弘心中一振,躬身行礼:“属下多谢大人应允!只需许以‘战后赐良田、免三年赋税’的承诺,必能召来大批敢死之士。属下定当严加训练,让他们成为可用战力,绝不辜负大人期望!”
接下来几日,平安京与各州皆紧锣密鼓行动起来。左近卫府与右近卫府内,孝弘手持节刀,与两位近卫少将核对武士名册,少将躬身道:“孝弘大人放心,已按要求挑选一千名精锐旁支武士,皆是经历过边境巡逻、弓马娴熟的好手,三日后便可先集结五百人。”孝弘点头,逐一查验武士战力,确保无一人滥竽充数。
各州国司接到建雄追加的手令后,不敢怠慢,一边召集地方豪族,一边张贴告示招募平民。豪族子弟们听闻可赴天竺历练、获朝廷赏赐,皆踊跃报名;无地庄民与流民得知战后能得良田、免赋税,更是争相应募,短短十日便凑齐一千名精壮平民。国司择优录取后,将平民与豪族子弟分批送往摄津港。建雄则多次入宫,对接内藏寮与地方官厅,申领三千套铠甲、倭刀及足额粮草(两千武士加一千平民),内藏寮官长虽有顾虑,却也不敢违逆天皇旨意,按数调配,确保装备与粮草充足。孝弘则在摄津港临时搭建训练营,亲自传授平民基础刀法、箭术与守城技巧,每日加紧操练,务求让他们在启程前具备基本战力。
期间,藤原氏家主藤原冬嗣再次派人前来,语气强硬地质疑:“吉备大人,一次性派两千武士、一千平民远赴天竺,耗费国库巨资,又抽调近卫府与地方人力,若新罗趁机来犯,谁来承担罪责?且平民非武士阶层,贸然派往异国战场,恐损倭国体面!”建雄早已备好说辞,淡淡道:“此举乃陛下圣裁,平民仅作为辅助战力协助守城清剿,不影响边境主力布防。藤原大人若有疑虑,可亲自入宫面奏陛下,莫要在此阻挠募兵大计。”来人碰了个软钉子,只得悻悻离去——有天皇背书与节刀凭证,藤原氏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贸然阻挠。
两月之期转瞬即逝,首批五百名武士已在摄津港集结完毕,一千名平民也完成基础训练,身着简易铠甲,手持制式倭刀,队列虽不及武士整齐,却透着一股悍勇之气。建雄亲临码头,对众人训话:“尔等此番远赴天竺,武士当冲锋陷阵、历练战力,平民敢死队需协助清剿残敌、固守据点。抵达后皆要听候李倓大都督与真彦大人调度,待两千武士与一千平民齐聚,便与大唐联军并肩作战。凡立下战功者,无论武士平民,返国后朝廷皆按功行赏,平民可获良田、免赋税,绝不食言!”武士与平民齐声高呼:“遵大人令!”
孝弘上前躬身道:“大人,武士、装备、粮草皆已齐备,随时可启程。”
建雄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凝重又带着期许:“此行重任在肩,既要确保人马平安抵达、协助真彦稳固防线,更要守好与李倓大都督的关系。多立战功,多听他调度,凡事多请示、少擅断,让他彻底放心吉备氏。记住,吉备氏的崛起、倭国的域外利益,一半系于这支兵力,一半系于李倓的信任。另外,密切留意他的动向,无论是商路规划还是土地分封,都即刻传信回来,我要精准拿捏他的心意。”
“属下谨记!”孝弘躬身行礼,转身登上商船。随着一声号角响起,商船缓缓驶离摄津港,载着五百名武士、五百名平民敢死队(首批)与吉备氏的期许,朝着天竺方向破浪而去。剩余五百名武士与五百名平民将在半月后启程,分批赶赴天竺。
建雄立于码头,望着船影消失在海平面,眸色深沉。他知道,这两千名武士与一千名平民敢死队,不仅是驰援天竺的核心战力、抗衡藤原氏的资本,更是讨好李倓、绑定其势力的筹码。他打心底里崇拜李倓的谋略与气魄,清楚唯有牢牢抓住这根大腿,吉备氏才能跳出倭国朝堂的内斗,借大唐之势真正崛起。这份算计,既有家族利益的考量,更有对明主的追随与依附。
此时的平安京皇宫内,天皇正与近侍官谈及此事:“吉备建雄心思缜密,此次募兵既合邦交之需,又能历练军力,倒是个可用之才。只是需派人暗中留意,莫让吉备氏借这支兵力过度扩张,制衡之术,不可偏废。”近侍官躬身应道:“陛下圣明,臣已安排人手,密切关注吉备氏动向。”
摄津港的海风渐起,吹散了码头的喧嚣,却吹不散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吉备孝弘的天竺之行、吉备建雄的朝堂谋划、天皇的制衡之术,皆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