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宏图初筹(1/2)
龟兹大都护府的庭院里,秋日的阳光透过白杨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光影。李念安的周岁礼刚落帷幕,案上还残留着葡萄酿的甜香与胡饼的麦香,汉蕃宾客馈赠的贺礼堆在廊下,有铁勒部献的雪白狐裘,有中原商户送的锦绣绸缎,更有书院学子联名绘制的《西域太平图》,笔锋虽稚拙,却满是赤诚。
郭清鸢抱着裹在锦被里的李念安,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胎发,眼底满是温柔。小家伙刚抓过完周的道具,胖乎乎的手里还攥着枚小巧的铜制兵符,是李倓特意定制的迷你版,引得周遭众人失笑。江若湄端着温热的蜜水走过来,小心地喂了孩子两口,笑道:“念安倒是与兵符有缘,将来定是个守疆护土的好儿郎。”阿依慕捧着一盘西域特产的无花果,蹲在郭清鸢身侧,用生硬的汉话逗弄孩子:“笑……笑一个。”
李倓站在廊下,看着妻儿环绕、宾客和睦的模样,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西域安定已有半载,赋税新政落地见效,书院与医疗点遍布绿洲,汉蕃民众往来无间,这般安宁,正是他远赴西域所求。可目光掠过院外天山的轮廓,他指尖悄然收紧——去年吐蕃突袭北庭外围据点,虽被李元忠击退,却也如一根尖刺,提醒他吐蕃一日不灭,西域便无真正的太平。
“殿下,郭大都护、李大都护已在议事堂等候,各州官员与部落首领也已到齐。”亲卫低声禀报,打断了李倓的思绪。他点头应道:“知道了。”转身将念安轻轻递回郭清鸢怀中,又叮嘱了两句“看好孩子”,才接过江若湄手中的文书,沉声道:“走吧,去议事堂。”郭清鸢颔首应着,指尖轻轻拢了拢孩子攥着兵符的小手;江若湄亦步亦趋跟上,眼底藏着几分担忧。
大都护府议事堂内,气氛已然肃穆。安西都护郭昕、北庭都护李元忠分列两侧,前者一身铠甲未卸,眉宇间带着武将的凛冽;后者面色沉稳,手中紧攥着北庭近期的防务文书。西域各州刺史、部落首领按序而坐,汉蕃官员交错排布,却无半分隔阂——这是李倓治理西域以来,刻意营造的共治氛围。
李倓步入议事堂,众人纷纷起身行礼。他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目光扫过堂内,案上赫然摆着昨日念安抓周攥过的迷你兵符,铜光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像一枚沉甸甸的印记。“今日召集诸位,一是为念安周岁,谢过诸位鼎力相助;二是议一件关乎西域未来安危的大事。”他顿了顿,俯身铺开西域舆图,指尖重重划过西侧吐蕃疆域,“吐蕃自安史之乱后,侵占河西、陇西,屡次扰我北庭、安西,杀我边民、劫我商队。今日我提‘三年练兵、五年伐蕃’之策,以西域为根基积粮练兵,待实力充盈,便与吐蕃决战,复我失地,绝此边患!”
话音落下,议事堂内陷入短暂的寂静。郭昕率先起身,抱拳道:“殿下所言极是!吐蕃狼子野心,久为西域之祸,某愿率安西军全力配合,练兵备战!”李元忠亦起身附和:“北庭将士早已摩拳擦掌,愿随殿下伐蕃!只是吐蕃势大,且近年与大食有所勾结,三年练兵是否太过仓促?”
“李大都护所言甚是,”李倓点头认可,指尖点在舆图上吐蕃腹地,“我知晓吐蕃兵力雄厚,且与大食有所勾结,但诸位可知,吐蕃内部早已暗流涌动。如今赞普赤祖德赞沉迷佛法,重用僧相,竟规定七户民庶供养一位僧人,贵族田产被僧团侵占,利益受损严重,佛苯之争愈演愈烈,不少部落早已对赞普心怀怨怼。”这些讯息,一半来自潜入吐蕃的密探呈报,一半是他“早年游历”时记下的秘事——赤祖德赞的宗教政策,正是吐蕃由盛转衰的关键,也是他可乘的空隙。
“我等只需三年内做好三件事:其一,清点粮库,改良储粮之法,确保粮草充足;其二,训练汉蕃混编军,改良战术,提升战力;其三,联络吐蕃内部不满部落,暗中结盟,待战时里应外合。”李倓语气坚定,“五年之内,必能集齐足够力量,与吐蕃一决高下!”
众官员与部落首领闻言,皆面露振奋之色。铁勒部首领起身朗声道:“我部愿献良马三千匹,助殿下练兵!”于阗刺史亦起身附和:“于阗愿增缴粮草五万石,支援备战!”一时之间,议事堂内响应者众,伐蕃之志已然凝聚。李倓颔首,当即下令:“命仓曹参军即刻清点西域各州粮库,绘图呈报;命卫尉寺卿整合汉蕃兵力,组建混编军,明日起开始训练;再派亲信密探潜入吐蕃,联络不满部落,伺机结盟!”
议事结束后,暮色已然四合。李倓送走郭昕、李元忠等人,才转身回后院书房。江若湄正坐在案前,将议事记录逐字核对整理,案上还温着一壶麦茶。见他进来,她起身递过茶杯,轻声道:“议事还顺利?只是吐蕃势大,急于用兵恐难取胜,你今日提出五年伐蕃,已是稳妥,可我仍怕……”话未说完,便被李倓轻轻按住了手。
李倓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整理文书留下的印记。“我懂你的担忧,”他语气温柔却坚定,“我不会贸然出兵,方才所言吐蕃内部矛盾,绝非虚言,这是我们最大的机会。早年我便听闻,吐蕃因宗教之争与贵族叛乱,国力日渐衰退,五年时间,足够我们积粮练兵,也足够吐蕃内部矛盾激化。”他刻意模糊了过往,江若湄虽心有疑惑,却也知晓他不愿多言,只轻轻点头:“那你务必保重,我会替你守好后方,每日整理议事记录与粮草清单,不让你分心。”
夜色渐深,后院的暖阁里灯火通明。郭清鸢抱着李念安坐在软榻上,阿依慕正用西域的彩线为孩子编织小肚兜,江若湄陪在一旁,偶尔伸手逗弄孩子。李倓走进去时,正撞见李念安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阿依慕手中的彩线,嘴里咿呀作响,引得众人发笑。
“爹爹……”李念安虽刚满周岁,却已能模糊喊出二字,见李倓进来,便伸着胖乎乎的手要抱。李倓快步上前接过,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蹭过颈间,攥着迷你兵符的小手,恰好抵在他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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