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分兵（1/2）
汜水关城头，守将韩荣扶着冰冷的城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要僵住了。城下，周军的大营一眼望不到边，那不是军队，是一片翻滚着铁血杀机的火焰之海！
那景象，韩荣这辈子都没见过：
仿佛实质般的猩红血气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铁骑如林，刀枪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光，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视野。
上千杆巨大的赤红旗帜在朔风中猎猎狂舞，像一片燃烧的火焰森林，几乎要将灰暗的天空点燃！五彩幡旗迎风招展，豹尾描金，透着令人心悸的奢华与威严。
森冷的画戟、长枪排列成死亡丛林，枪尖闪耀如严冬凝结的冰棱，泛着致命的幽蓝光泽。雪亮的战刀林立，寒光刺目，仿佛随时要斩断苍穹下的虎魄龙魂。
密集的刀锋反射着天光，如同遍地撒落的巨大水晶，冰冷而璀璨；数不清的长枪阵列整齐，像无数细长的冰锥指向苍穹，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低沉悠远的画角声穿透冰冷的空气，如同东海深渊中万年老龙的悲鸣，带着亘古的苍凉与杀伐之气。清脆的铁马金铃叮当作响，急促诡异，仿佛无数屋檐下的铁马在风雨夜里疯狂撞击，让人心烦意乱。
长弓如满月，蓄势待发；短弩似飞凫，机括紧绷。整个营盘绵延不绝，锦帐层叠如密织的蛛网，绣带旗幡层层叠叠，遮蔽了远山，仿佛一片移动的、燃烧的赤色云海！
最让韩荣心惊的是营中穿梭的人影——有道骨仙风的炼气士，有儒雅却目光如电的谋士，更有无数身穿红袍玉带、骑着高头大马的骁勇战将，个个精气神完足，煞气逼人！
“全是赤旗……毫无杂色……”韩荣喃喃自语，脸色煞白。这纯粹得令人窒息的血色海洋，象征着周军上下绝对的凝聚力和铁血的意志，与他印象中那些杂牌商军截然不同！一股不祥的预感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
“大帅……”身旁副将的声音干涩沙哑。
韩荣猛地回神，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咬牙道：“走！下城！”
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士气都要被这冲天的杀气碾碎了！
他几乎是跌撞着走下城楼，直奔银安殿。殿内，众将早已等候，个个面如土色，气氛压抑得如同灌满了铅。
“修本！八百里加急！立刻送往朝歌！汜水关危在旦夕，请大王速发援兵！”韩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速极快，“快！同时传令各部，加固城防，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全部备齐！死守！死守城门！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与此同时，周军大营，中军帅帐。
帅帐内温暖如春，檀香袅袅。姜子牙稳坐主位，双目微阖，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火光跳跃，映照着帐内诸将或沉稳、或急切的面庞。
“师叔！”一个清亮又带着几分急躁的声音响起。哪吒一步跨出，少年意气，火尖枪在他手中似乎都在嗡鸣，“大军兵临城下，士气正旺，为何不立刻攻城？难道要在这汜水关下干耗着，等那韩荣把城墙修得跟铁桶似的？”
姜子牙缓缓睁眼，目光深邃如古井，扫过哪吒急切的脸庞，嘴角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微笑：“不可急躁，哪吒。”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地图前，手指点在汜水关的位置：“你看此地，夹在佳梦关与青龙关之间，如同楔子。若我军强攻汜水，左右两侧的佳梦、青龙守军趁势夹击，我军便会陷入三面受敌的绝境！”
帐内众将神色一凛。
“所以，”姜子牙的声音斩钉截铁，“必须分兵！一路取佳梦关，断其左臂！一路取青龙关，斩其右翼！而我，则坐镇中军，亲取这汜水关心脏！三路齐发，方可免去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视帐下诸将：“然而，分兵取关，独当一面，非大智大勇、英雄盖世者，绝不能胜任此重任！”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两位大将身上，“黄将军！洪将军！”
黄飞虎、洪锦同时出列，抱拳应道：“末将在！”
“重任，就在二位肩上！”姜子牙指着地图上的佳梦关和青龙关，“二关分取，至于谁取哪路，便由天命而定。”
早有侍从捧上托盘，盘中放着两枚密封的锦囊。
黄飞虎与洪锦对视一眼，神情肃然。黄飞虎率先伸手取过一枚，洪锦取走另一枚。
锦囊拆开——黄飞虎手中赫然写着“青龙关”，洪锦手中则是“佳梦关”！
“好！”姜子牙抚掌大笑，“天意如此！二位将军，即刻准备！各领精兵十万，红袍簪花，择吉日祭旗出征！务必将佳梦、青龙二关，插上我大周的旗帜！”
帐内气氛瞬间点燃！
数日后，通往佳梦关的官道上。
洪锦所率的十万大军，如同一条赤色的钢铁洪流，在广袤的大地上奔腾。铁蹄踏碎了严寒，激起滚滚烟尘，遮天蔽日。士兵的呐喊呼应着战马的嘶鸣，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震得沿途山峦似乎都在颤抖。大军过处，重山峻岭被踩在脚下，州县府衙为之紧闭城门，百姓躲在家中瑟瑟发抖。
“报——！！！”
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冲破烟尘，直奔中军洪锦帅旗之下。斥候滚鞍落马，单膝跪地：
“启禀元帅！前方三十里，佳梦关已在望！”
洪锦端坐于墨麒麟背上，一身赤红帅袍猎猎作响。他遥望远方隐约可见的雄关轮廓，眼中精光一闪：“传令！安营扎寨！埋锅造饭，让将士们饱餐一顿！斥候加倍，严密监视关内动向！”
“得令！”
顷刻间，号角长鸣。庞大的军队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开来。壕沟、鹿砦、营寨……一座巨大的赤色堡垒在佳梦关外迅速拔地而起。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九霄，如同滚滚惊雷，狠狠砸在佳梦关的城墙之上！
佳梦关，帅府大堂。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主将胡升、副将胡雷、徐坤、胡云鹏围坐一堂，个个眉头紧锁，面沉如水。外面周军那震天的呐喊，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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