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折箭断魂(1/2)
山风裹着砂砾抽打着行军队伍,殷郊胯下龙驹的蹄铁在硬土上磕出沉闷的回响。三颗头颅各自垂着,六只眼睛却映着同一个画面——幼时御花园里,殷洪举着刚捉的蟋蟀,献宝似的凑到他面前,小脸通红:“哥!看!大将军!”
“吾弟……与天下何仇?”左边头颅发出梦呓般的低语,声音在风里几乎被撕碎。
右侧头颅猛地抬起,眼底翻涌着岩浆般的赤红:“必无此事!定是申公豹那妖道搅乱乾坤的伎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行压抑的暴怒,震得身旁副将温良座下战马不安地喷了个响鼻。
中央那颗头颅最为沉郁,目光如冰冷的铁犁,深深划过前方烟尘弥漫的道路。喉结滚动,只吐出几个淬火的字:“若果真如此……姜子牙老匹夫……”他没有说完,但温良和马善感到一股实质的煞气猛然扩散,两人臂甲下的寒毛根根倒竖!
西岐的地界已在脚下。枯黄的蒿草伏倒一片,隐约显出大军驻扎践踏的痕迹。前方地平线上,一座依山扎下的庞大营盘轮廓刺破风沙,清晰的商汤玄鸟旗在风中猎猎招展,如同垂死的巨鸟奋力扑打翅膀。
“是张山的旗号!”温良三只眼睛同时亮起,指向营盘,声音带着侦查后的笃定。
殷郊中央那颗头颅微不可查地点了点:“温良,去。问清楚,究竟是不是张山本尊在此。”
温良领命,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向辕门。营门拒马后的商军士兵被这疾驰而来的三眼将军惊得一滞,长戈下意识地抬起。
“止步!营门重地!”士兵嘶吼。
温良勒马,溅起一片尘土,声若洪钟:“速报张山元帅!千岁殿下大驾已至辕门,令他速速出迎!”声音裹着法力波纹,穿透营门,震得附近几座帐篷噗噗作响。
帅帐内,张山正焦躁地踱着步。几天前,羽翼仙化作一道金光遁去,说是去西岐探阵,结果如同泥牛入海,音讯全无。派出的探马回报也语焉不详,只道西岐城头风平浪静,不见丝毫大战痕迹。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缠绕着他的心。
“报——!”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冲进帅帐,声音都变了调:“元帅!辕门外……辕门外来了一将,三……三只眼!口称奉‘千岁殿下’之命,要元帅……速速出迎!”
“千岁?”张山霍然转身,眼珠子瞪得溜圆,胡须都炸开了几分,“哪个千岁?殿下不是早就在……” 他猛地刹住话头,脸色惊疑不定。殷郊、殷洪两位殿下流亡多年,世人皆以为早已身死道消,这突然冒出来的“千岁”是人是鬼?
副将李锦也惊得站起身,按着腰刀的手紧了紧:“元帅,此事蹊跷!但……万一是真呢?殿下流落在外,学得一身本事也未可知!不如出去一见,真假立辨!”
张山脸色变幻,终究重重一跺脚:“走!点齐亲卫,随我出去!我倒要看看,何方神圣敢冒充殿下!”
张山与李锦带着一队精锐甲士,步履匆匆冲向辕门。每一步都踏在沉重的不安上。风卷着沙砾抽打在脸上,生疼,却盖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
辕门外,烟尘微散。一人一马静静矗立,如同山岳投下的阴影。马是神骏的龙驹,通体赤红如血。而马背上的人……张山的脚步猛地钉死在离辕门三十步的地方,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瞬间炸开,直冲天灵盖!
三首!
六臂!
那身影端坐马上,左侧头颅双眉紧锁,似有万钧重负;右侧头颅面沉如水,目光如万载玄冰,扫视之处,亲卫们竟觉气息一窒;中央那颗头颅微微扬起,俯瞰着走来的将领,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那三张面孔虽显凶煞狰狞,眉宇间依稀辨出的轮廓,却如同惊雷般劈在张山记忆深处!
殷郊!是太子殷郊!可这……这怎么可能?!
温良策马至那魔神身影旁,躬身低语:“殿下,张山到了。”
中央那颗头颅缓缓垂下视线,目光化作无形的重锤,砸在张山头顶。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穿透呼啸的风沙,清晰地灌入张山和每一个亲卫的耳中:
“张元帅,久违了。”
张山浑身剧震,膝盖一软,几乎要当场跪下。他强撑着滚鞍下马,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嘶哑变调:“殿……殿下?!真的是您?!您……您这是……”他看着那非人的三头六臂之躯,后半句噎在喉咙里,满眼骇然。
“孤乃当朝储君,殷郊!”中央头颅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往事坎坷,得遇仙师,脱胎换骨,方成此身。今奉天命,重整乾坤!”寥寥数语,将一路艰辛与脱胎换骨的蜕变尽数涵盖。
张山再无怀疑,“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身后的李锦和亲卫们也慌忙跪倒一片!“殿下!殿下千岁!末将张山,叩见殿下!”声音带着沙场老将少有的哽咽,“苍天有眼!成汤社稷不绝!”
帅帐内,烛火被骤然涌入的煞气激得疯狂摇曳。殷郊坐在主位,庞大的三首六臂之躯几乎填满了上首的空间,阴影沉沉地压向跪在下方的张山和李锦。温良、马善如同两尊门神,三只眼在昏暗中灼灼发光,守在两旁。
帐内的空气凝固了,沉重得如同水银。中央头颅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绞索,一点点勒紧张山的脖颈:“张山……”声音不高,却让张山心脏猛地一抽。
“孤弟殷洪何在?”殷郊左侧头颅突然开口,声音紧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弓弦,“他……可曾到此?”
右侧头颅也猛地盯住张山,眼底那抹强行压抑的赤红如同熔岩般翻滚沸腾,声音如同刀刮骨头:“孤要听实话!一字不落!”
张山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恐惧攥住了心脏,头皮阵阵发麻。他不敢抬头,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滴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喉咙发干,几次吞咽,才发出艰涩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抠出来:
“回……回殿下……二千岁他……他确实来过……”
殷郊六只耳朵同时竖起,三颗头颅的呼吸都屏住了。帅帐内的烛光诡异地凝滞。
“……奉师命,助……助周伐纣……”张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奈何……奈何那姜尚老贼……心狠手辣!”他猛地抬头,脸上布满悲愤和恐惧,“他……他竟用那先天至宝太极图!将二千岁……生生炼化!尸骨无存……魂……魂飞魄散……”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哭腔!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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