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殷洪释放黄飞虎(2/2)
“正是末将!”黄飞虎沉声应道,眼中是无比的痛心和失望。
“噗通!”
殷洪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个踉跄,直接从帅位上滚了下来!
“恩公!!”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黄飞虎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
“快!快解开!快给恩公松绑!!”殷洪手忙脚乱,亲自撕扯着黄飞虎身上的绳索,动作慌乱又带着无尽的悔恨。绳索解开,他又连声催促亲兵:“还有这位小将军!快!放了!都放了!”
黄天化被松开,揉着发麻的手臂,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惊天逆转。刚才还要将他们碎尸万段的仇敌,转眼间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跪在父亲面前?
“恩公!恩公!殷洪有眼无珠!竟不知是恩公当面!险些铸下滔天大错!”殷洪涕泪横流,不住地磕头,“恩公救我兄弟性命,此恩如同再造!殷洪……殷洪不是人!竟敢对恩公动手!”他悔得肠子都青了,只觉得方才自己耀武扬威的样子简直如同跳梁小丑!
郑伦在一旁目睹全程,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步抢上前,急声劝阻:“殿下!万万不可!!此一时彼一时!黄飞虎父子乃是西周肱骨!今日放虎归山,无异于纵龙入海!他日战场相遇,必成我大军心腹之患!殿下切不可因私废公,妇人之仁啊!”
他目光锐利如刀,狠狠剐了黄飞虎一眼:“黄将军,你口口声声忠义,却背君投敌!今日殿下念旧情放你,你若回去继续助纣为虐……哼!殿下,请三思!!”
殷洪被郑伦当头棒喝,脸上掠过一丝挣扎和犹豫。
黄飞虎何等人物,立刻捕捉到这一丝松动。他不卑不亢,对着殷洪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字字清晰:
“殿下明鉴!臣黄飞虎,绝非背主求荣之人!实在是纣王无道,天怒人怨!他欺辱臣妻,残害忠良,炮烙贤臣,剖心比干,杀妻戮子,荒淫酒色,大兴土木,耗尽民脂民膏!天下八百诸侯,已有大半归周!三分天下,周有其二!此乃天命所归,民心所向!臣弃暗投明,非为私利,只为顺天应人!殿下乃成汤血脉,难道真要逆天行事,为那独夫陪葬不成?!”黄飞虎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着殷洪刚刚泛起波澜的心防。
殷洪看着黄飞虎坦荡而沉痛的眼神,再想想郑伦那充满算计的“忠告”,一股血气冲上脑门。他到底年轻,心中那份被强行压下的感激和被指责的恼怒交织,最终,那份刚刚被唤醒的“报恩”之心压倒了理智权衡!
“够了!郑伦将军!”殷洪猛地挥手,打断郑伦,脸上重现一丝决断,“昔日恩情,重于泰山!今日放还恩公父子,乃是天经地义!孤意已决!”
他转向黄飞虎,语气复杂:“黄将军,往日救命之恩,今日殷洪已报!自此恩义两清!下次战场相见,便是各为其主,生死由命!望将军……好自为之!莫要自误!”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几个字。
“来人!取还恩公铠甲兵器!送……送恩公父子出营!”
帐内将领面面相觑,郑伦更是脸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显然气到了极点,却又无可奈何!
黄飞虎深深看了殷洪一眼,那眼神中有痛惜,有无奈,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悲哀。他没有再多言,只是抱拳:“谢殿下不杀之恩!黄飞虎……告辞!”
他拉着依旧满腹疑虑和不忿的黄天化,接过亲兵递还的衣甲兵器,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大步踏出了这座刚刚经历生死逆转的敌营。
西岐城门再次打开。
当狼狈却依旧不失威仪的黄飞虎和一脸憋屈的黄天化出现在城下时,城上守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相府内。
闻讯赶来的姜子牙看到完好无损的父子二人,眼中精光一闪,抚须大笑:“天佑吉人!快说说,将军如何脱此大难?莫非是杀出来的?”
黄飞虎苦笑一声,将营中那匪夷所思的认亲、殷洪的幡然悔悟与释放过程细细道来。
“好!好一个‘恩义两清’!”姜子牙听完,却是意味深长地一笑,脸上毫无意外之色,“此乃天数使然,亦是将军昔日种下的善因。不过……”他目光转向城外那煞气渐浓的敌营方向,缓缓道:“只怕有人,不会善罢甘休啊。”
与此同时,殷洪大营。
郑伦脸色阴沉如墨,对着刚刚送走“恩人”、心神还未完全平复的殷洪,声音冷得像冰:
“殿下!您今日放走的,是两条祸龙!那黄飞虎老谋深算,黄天化更是阐教翘楚!他们回去,必是我军心腹大患!下次若再擒获……”郑伦眼中寒光一闪,杀机毕露,“切不可再存丝毫妇人之仁!务必——当场格杀,以绝后患!否则,悔之晚矣!”
殷洪坐在帅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脑海中一会儿是黄飞虎当年浴血救他的背影,一会儿是郑伦那冰冷的警告,一会儿又是那面给予他力量的阴阳镜……最终,一丝被冒犯的戾气和对自己实力的盲目自信占据了上风。
他抬起眼,望向西岐城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自负而冰冷的弧度:
“郑将军放心。念及旧情,孤已报恩一次。下次……”
“哼!孤自有分寸!他黄飞虎再有能耐,还能飞出孤的手掌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