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没有(2/2)
马钱子、没有。
陶令仪停下搜查的动作,问智严药藏:“先前的几个账本虽然都是从最‘脏’的药材里找出来的,但毒药材不是等闲之物,这可是要人命的东西,将账本藏在最‘毒’的药材里,就是香严师僧自己一存一取也不是很方便,所以有没有可能,他的账本不是藏在最‘毒’的药材里,而是藏在最不‘毒’的药材里呢?”
智严药藏认真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很有可能。”
“好,既然你也赞同我的话,那我们分头行动。”陶令仪果断道,“你继续从毒性大的往下搜,我从毒性小的往上搜。”
智严药藏点头。
然而,没有。
所有的毒药材都搜了,连搁架的角角落落也搜了,没有。
陶令仪不信邪,将智严药藏搜过的容器又搜了一遍,还是没有。
陶令仪抬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用朱砂绘着十二药叉神将持械镇守的藻井镇符,还有一个连她的身量也无法钻进钻出的云母天窗。
天花板下,还布着一个由青铜丝编织,并挂了两百多枚响铃的网阵。
这样的布置,全无藏账本的空间。
陶令仪收回目光,又低头看向地面。
地上的香灰已经被踩得七零八落,透过隐隐约约的空白,可以看到地面铺的是印有梵文的青砖,砖与砖之间的缝隙,还灌有铅水。
也就是说,地面是一个整体,也无法藏匿账本。
为预防万一,陶令仪还是问道:“平常都是谁在打扫或是筛这些香灰?”
“监守毒药库的武僧。”隔着青铜面具,智严药藏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她瓮声瓮气的声音里,还是听出了她的暴躁。不等她再问,智严药藏便先一步道,“施主稍等片刻,贫僧这就去叫人来将香来都打扫了。”
陶令仪闷声应了句好。
在他出去叫人打扫香灰的间隙,陶令仪在毒药库转了一圈,又将可能藏有账本的地方,再次搜了一遍,没有。
她可以肯定,一定有一个出账的账本。
只是账本如果不在毒药库,会在哪里呢?
陶令仪虚握拳头,捶一捶额头,想要冷静一下。锤到青铜面具,又看一看手,才想起来她还全副武装。轻叹一口气后,她出了毒药库。
春桃连忙上前来,要替她取面具,陶令仪道:“先等一下,还没有搜完。”
又看周围仅她和法苓两人,便问:“使君和义净维那走了?”
“他们找智弘律师画香严师僧的画像去了。”春桃将崔述与义净维那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向她复述了一遍。
陶令仪听完,稍稍思索片刻,向她吩咐道:“你去跟崔刺史说一声,去曹州后,最好到曹州府查一查原曹王府邸的册簿。”
不管香严师僧的谋逆是否与曹王有关,查一查总是无妨。
春桃应声是,转身要去之时,陶令仪又叫住了她。她突然想起来,早前孙执中曾向崔述提议过,去曹州查香严师僧一事,可交韦明远。
韦明远历来看她不顺眼,若是春桃过去,他正好在崔述身边,听到这些话,倘若生出逆反的心理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一想,陶令仪便又交代:“你过去的时候,如果韦推官在崔刺史身边,就不要说这些话了,只告诉崔刺史我们这边已经搜完了的消息即可。”
春桃点点头,转身去。
目送着她走远,陶令仪看一眼满脸好奇的法苓,便转身回了毒药库。
毒药库里的香灰已经打扫干净,只是任凭陶令仪如何搜查,还是没有找到账本。
“也许香严师僧将账本藏在了别处。”智严药藏宽慰。
陶令仪没有说话,只是又将所有容器搜了一遍,还是没有。
陶令仪不甘的放弃了。
春桃已经回来。
在她的帮助下,将面具、手套、玉服袍都脱下来后,陶令仪冷着脸,又催着智严药藏,一道将地窖与秘库都搜了两个来回。
毫无例外,还是没有。
陶令仪拒绝了智严药藏的安慰,快步离开药库,去到药圃旁的水井跟前,打了桶水,掬起两捧洗了个脸。
井水本就带着寒意,此刻夜幕降临,气温也逐渐低下去,水温比之白日,也就更加的寒凉,泼在脸上,让陶令仪焦躁的心绪瞬间冷静下来。
又掬起两捧水泼了泼脸后,陶令仪混乱的脑子也逐渐地清醒过来。
双手支着木桶,闭眼稍稍缓上片刻,陶令仪起身,接过春桃递来的帕子,胡乱抹了两把脸后,重新看向药库。
按照逻辑来讲,出账的账本与进账的账本暴露之后,都是死罪。但进账的账本,至多是一个盗采官山罪和韦禁售毒罪。而出账的账本,则是十恶之首的谋逆罪。
因而,不管从哪方面对比,出账的账本自然就比出账的账本更重要。
是以,藏匿之时,出账的账本自然而然地应该比进账的账本要藏得深才对。
进账的账本既在贵细库,那出账的账本就应该在毒物库才对。
毕竟毒药库的防护措施比之贵细库要森严许多,进出的盘查,也比贵细库要烦琐许多。
可……
她将毒药库来来回回地搜遍了,也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