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魔改·雷吼（1/2）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深渊农庄东侧新建的试验场上却已灯火通明。
林越站在临时搭建的观察台上，目光落在场中央那三具被帆布覆盖的庞然大物上。晨风从叹息之墙方向吹来，带着深渊裂隙特有的、混杂着硫磺与臭氧的刺鼻气息。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团队成员。
“都准备好了吗？”
矮人工程师格鲁姆·铁砧用油腻的手套擦了擦额头的汗，粗声粗气地回答：“螺栓拧紧了，符文刻完了，能源管道检查了三遍！老板，我以祖父的胡子发誓，这三台‘雷吼’二代现在能轰趴一头成年岩甲蜥蜴！”
“希望如此。”半精灵艾琳·逐风者冷静地补充，她纤细的手指划过手中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改进参数，“上次实战测试，连续发射七次后核心过热，第八发直接炸膛。要不是防护法阵及时启动，我们现在应该正在给格鲁姆举办葬礼。”
格鲁姆瞪圆了眼睛：“那次是材料问题！我从地球弄来的特种钢在艾瑟兰的魔能环境下产生了晶格畸变——”
“所以这次我们用了复合材质。”林越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指了指试验场边缘堆放的银灰色板材，“地球的高强度钛合金做骨架，外层镀上矮人秘银涂层，内部导管掺了精灵的‘月银丝’。三界材料，三层保险。”
试验场外围，新组建的“农庄防卫队”队员已经就位。这支四十人的队伍构成复杂：十五名从磐石镇招募的退役士兵，十个在边境混迹多年的佣兵，八个来自不同种族的难民——包括两个手脚麻利的地精，三个沉默寡言但力大无穷的半兽人，甚至还有一个因研究禁忌知识被法师塔驱逐的人类魔法学徒。
他们统一穿着深灰色制服，那是地球的凯夫拉纤维内衬，外面套着异世界工匠打造的镶钉皮甲。武器更是五花八门：地球采购的军用弩改良版、附魔了锐利术的长矛、甚至还有两把林越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泵动式霰弹枪——当然，子弹是自制的，弹头里填了碎魔晶。
队长瓦里克·石盾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前王国边境军团士官，左脸有三道狰狞的爪疤。他走到观察台下，右手握拳捶胸行礼：“大人，警戒范围已扩展至五百米，无人侦查魔偶放出六具，未发现大型魔物群活动迹象。”
“很好。”林越点头，“开始揭幕。”
帆布被拉下。
三台钢铁造物在魔晶灯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它们的外观与地球的轻型迫击炮有七分相似，但炮管更粗短，表面蚀刻着复杂的环形符文。底座不是简单的支架，而是一个半人高的、带有多个调节旋钮和仪表盘的机械结构。最显眼的是炮身后部那个透明的水晶容器，里面涌动着蓝紫色的液体能量——这是从深渊裂隙边缘采集的“不稳定魔能浆”，经过奥术奇械工坊的净化装置提纯后，成为比魔晶更高效但也更危险的能源。
“雷吼”这个名字是格鲁姆起的。按照矮人的说法，开炮时的声音“像一百个雷同时在耳边炸响”。
林越走下观察台，亲手抚过冰冷的炮身。指尖传来轻微的震动感——那是容器内魔能浆在符文约束下的规律脉动。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细节：地球的液压缓冲装置、矮人的齿轮传动系统、精灵的能量导流纹路、再加上奥术奇械工坊出土的古代稳定器残片逆向工程出来的“谐波抑制环”。
“跨界技术整合的第一步。”他低声自语。
三个月前，当农庄击退第三波魔物潮后，林越意识到单靠地球武器或艾瑟兰传统战法都存在致命短板。地球的热武器在异世界受到规则压制——火药燃烧效率下降百分之三十，电子设备在魔能浓郁区域会失灵，金属材料也会加速疲劳。而艾瑟兰的魔法武器虽然威力强大，但制造周期长、成本高昂，对使用者的要求极高。
于是就有了“魔改”计划。
用地球的工业化设计思维、标准化生产流程，结合艾瑟兰的魔法材料学、能量操控技术，再融入奥术奇械工坊失传的古代科技，创造出专属于深渊农庄的“第三条道路”。
“雷吼”就是这个思路下的第一个成品。
“记录组就位！”艾琳的声音清亮。
三个地精助手飞快地跑到预定位置，手里捧着改进过的记录板——地球的平板电脑套上了防魔干扰壳，运行着林越编写的简易数据采集程序。摄像头、声音传感器、能量波动探测仪……这些地球设备同样经过了“魔改”，核心部件用本地材料重新封装。
“第一项测试：静态能量输出稳定性。”林越下令，“一号机，百分之十功率，三连发。”
格鲁姆亲自操作。矮人粗壮的手指灵巧地转动调节阀，炮身后方的水晶容器亮度缓缓提升。他眯起左眼，透过炮身上的瞄准镜——那是地球的红点瞄准器与“鹰眼术”水晶的融合体——对准三百米外的靶区。
靶区立着十个人形标靶，材质各不相同：最左边是普通松木，接着是包铁皮的橡木，然后是矮人锻造的全身板甲，最右边甚至有一块从魔物身上剥下来的硬化角质甲壳。
“发射！”
格鲁姆扣下扳机。
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响，只有一声低沉、绵长的“嗡——”。炮口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团拳头大小、高速旋转的蓝白色能量球。能量球拖出螺旋状的光尾，在空气中发出噼啪的静电声。
三发，间隔两秒。
轰！轰！轰！
靶区升起三团直径五米的能量爆炸圈。强光让所有人下意识闭眼，随后是冲击波卷起的尘土。爆炸声姗姗来迟——不是火药爆炸的脆响，更像是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
尘土落下时，观察台上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个人形标靶，前六个已经消失不见——不是被炸碎，而是被高温和能量冲击直接气化了。第七个矮人板甲被熔穿了一个边缘仍在发红的大洞。第八个板甲扭曲变形。第九个魔物甲壳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只有最后一个，那具额外加持了初级防护法阵的标靶还勉强立着，但表面的魔法灵光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
“能量读数采集完毕！”地精助手尖声汇报，“单发威力相当于三级火球术的1.7倍，能量利用率比原型提升百分之四十二！过热指数……正常！冷却系统运作良好！”
“好！”林越握紧拳头，“二号机，百分之三十功率，单发！目标：复合装甲靶！”
这次的目标是一块厚达二十厘米的复合板材——地球的轧制钢板夹着艾瑟兰的“岩蜥皮”缓冲层，表面还用矮人工艺铆接了魔化铁片。这是模拟某些中阶魔物的天然护甲。
炮声更响了一些。
蓝白色能量球在飞行途中开始变形，拉长，前端变得尖锐。击中目标的瞬间，它没有爆炸，而是像钻头一样疯狂旋转，硬生生在复合装甲上钻出一个边缘光滑的圆孔。穿透装甲后，剩余能量才在内部释放，将板材从内部撕裂。
“穿甲模式测试成功！深度十九点三厘米！后效破坏范围……”地精助手看着平板上跳动的数据，“……直径一米二！”
瓦里克队长眼睛发亮。这位老兵太清楚这种武器的价值了：边境巡逻队最头疼的就是那些甲壳坚硬的魔物。传统的弩炮需要抵近射击，弓箭更是难以破防。如果“雷吼”能批量装备……
“别高兴太早。”艾琳泼了盆冷水，“能量消耗呢？”
格鲁姆看了眼水晶容器：“百分之十功率消耗大约百分之三的储备能量。百分之三十功率那一发……消耗了百分之十一。”
林越心算了一下。一台“雷吼”满载能量可以支撑十发百分之三十功率的射击，或者三十发百分之十功率的速射。水晶容器充能需要六个小时，或者消耗一块标准的中品魔晶。
成本不低，但可以接受。
“现在测试最关键的。”林越表情严肃起来，“三号机，百分之五十功率，极限测试。目标：活动靶。”
试验场远端，两个半兽人队员推着一个装置进场。那是一个带有滑轨的平台，上面固定着一具完整的中型魔物尸体——这是昨天巡逻队击杀的一头“刺脊狼”，体长两米五，肩高一点二米，背部的骨刺防御力惊人。
平台启动，沿着预设轨道开始以每秒五米的速度横向移动。
“模拟魔物冲锋速度。”林越解释，“格鲁姆，这次你来指挥射击组。”
矮人工程师咧嘴笑了。他跳下操作位，朝旁边的三名队员招手——一个人类佣兵，一个地精，还有一个脸色苍白的魔法学徒。这是林越设计的操作组配置：主射手负责瞄准击发，副手负责能量调节，第三个人专职冷却和维护，而魔法学徒的任务是在必要时用精神力微调弹道，应对突发干扰。
“听着，小子们！”格鲁姆的大嗓门回荡着，“那玩意儿跑得不快，但咱们要的不是打中，是要打准！刺脊狼的要害在脖颈和腹部，背上的骨刺会偏斜能量弹！二号，把功率调到百分之四十五，穿甲模式！三号，冷却液提前循环！学徒，你盯好能量波动，如果有乱流立刻报告！”
四人小组迅速就位。人类佣兵趴到瞄准位置，地精副手开始调节阀门，第三个人检查着炮身各处的温度计。魔法学徒闭上眼睛，双手虚按在炮身两侧——他的手掌与金属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晶板，那是奥术奇械工坊出品的“灵能感应板”。
“目标进入射界！”
“距离二百八十米……二百六十米……二百四十米！”
“射击！”
炮身猛地震动。
这一次的声音截然不同——尖锐，短促，像是撕裂布料。从炮口射出的不再是球体，而是一道凝实的蓝白色光束。光束的飞行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发射的同时就击中了目标。
没有爆炸。
光束直接贯穿了刺脊狼尸体的脖颈，留下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空洞。穿透尸体后，光束继续飞行，击中五十米外的岩石，才轰然炸开，将那块半人高的石头炸成齑粉。
而刺脊狼尸体……脖颈以上部分因为惯性向前飞了出去，躯干则从平台上滚落。
试验场一片寂静。
良久，瓦里克队长喃喃道：“这威力……能正面击穿食人魔的颅骨了吧？”
“不止。”艾琳的声音有些干涩，“根据计算，百分之五十功率的穿甲光束，在二百米距离上能击穿三十厘米厚的实心钢板。如果是能量爆发模式，杀伤半径会达到八米，中心温度超过三千度。”
林越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具残缺的魔物尸体，脑海中却在飞速计算着更多东西。
能量来源、制造成本、训练周期、战术搭配、后勤补给……一件武器从试验场走向战场，中间还有无数环节需要打通。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记录所有数据。”他终于开口，“另外，发现什么问题没有？”
“有！”地精副手第一个举手，“调节阀在连续操作时有轻微卡滞！需要更精密的齿轮！”
魔法学徒也睁开眼睛，喘着气说：“发射瞬间的灵能反冲……比我预计的强。如果连续快速射击，我需要辅助冥想装置才能保持稳定。”
“冷却系统在百分之五十功率射击后，需要两分钟才能恢复到安全温度。”第三名队员报告，“实战中这可能成为致命弱点。”
“好，都记下来。”林越点头，“接下来七十二小时，进行疲劳测试、环境适应性测试、抗干扰测试。我要知道这东西在雨天、在魔能风暴中、在严寒或酷暑环境下的表现。瓦里克队长，抽调一个小队配合测试，模拟实战条件下的操作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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