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窥探、血雾与初代记忆（1/2）

地底节点，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清晰刻度。林越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翡翠色能量的交融与试探之中。控制水珠悬浮、引导气流旋转的简单练习已经不能满足他，他开始尝试更具挑战性的目标：维持一小团纯粹的生命能量在空中稳定存在，并塑造成简单的形状。

他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形状——球体。用意念从水潭中“舀”起一缕淡绿色的能量雾气，小心翼翼地将其聚拢、压缩。这个过程比引导液体更难，能量雾气轻盈而活泼，稍有不慎就会逸散。他必须全神贯注，精神如同最精细的网，既要兜住能量，又要施加均匀的压力。

失败，凝聚，再失败，再凝聚……

汗水从他额头渗出，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但他没有放弃，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能量“性格”的理解加深一分。他逐渐摸索到诀窍：不能强行压迫，而要让自己的意念与能量雾气的“振动频率”趋同，如同为它提供一个稳定的“模板”，让它自然而然地聚集、成型。

终于，在一次长达数分钟的凝神后，一团约莫鸡蛋大小、散发着柔和翡翠光芒的纯净能量球，颤巍巍地悬浮在了他掌心上方一寸处。光球表面微微波动，内部能量流转，虽然远谈不上完美稳定，但它确实存在了！

林越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欣喜。他试着维持着光球，感受着精神力的持续消耗。大约一分钟后，光球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能量逸散，最终“噗”地一声轻响，重新化为光点，回归水潭和根须。

消耗很大，维持时间很短，但这无疑是质的飞跃。这意味着他初步具备了能量塑形与稳定输出的能力，而不仅仅是引导或吸收。

他立刻将这个进展，通过增强的意念，结合代表“成功”、“能量体”、“塑造”的复合情绪脉冲，发送给庇护所。很快，那边传来了清晰的、带着惊讶与祝贺的回音波动。艾莉娅甚至传来了一丝“请求演示”的俏皮意念，虽然微弱，却让林越心中一暖。

他稍作休息，恢复精神。脑海中，关于“根须行者”传承记忆中，“网络感知”与“根须漫步”的部分，再次浮现。能量操控的基础已经打下，或许……可以尝试最初步的“网络感知”了？

他重新将手按在那根最粗壮的翡翠根须上，闭上双眼。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接收信息或引导能量，而是尝试将自己的意识，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滴，顺着根须本身的能量脉络，向节点之外更广阔的网络“扩散”。

意识脱离熟悉的节点范围，进入了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复杂的能量世界。无数发光或半透明的根须如同立体的光之蛛网，向着无尽的黑暗延伸。能量在其中奔流不息，有他熟悉的世界树生命能量（翡翠色），有更加沉静厚重的地脉能量（暗金色），也有一些性质不明、如同背景噪音般的驳杂能量流。各种能量的流动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某种深奥的韵律和层级结构，主脉宽阔平稳，支流细密繁多。

林越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意识，让其附着在一股相对平缓的翡翠能量流上，顺着主脉的方向“漂流”。他的“视野”随之扩展，但并非眼睛看到的景象，而是一种全息的、基于能量感知的“地图”。他“看到”了自己所在节点如同一个明亮的光团，附近连接着几个稍暗的次级节点。他还“看到”了那条连接庇护所的翡翠细线，此刻在他“眼中”，它如同一条纤细但坚韧的发光丝带，从自己这个节点出发，穿透层层岩石和能量屏障，遥遥连接着另一个较为稳固但光芒内敛的光团（庇护所节点）。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更远处，那个代表着“掘墓者”盘踞区域的、不断翻腾着紫黑色污秽能量的巨大“污斑”，以及农庄废墟附近那个散发着冰冷、机械、带有扫描波纹的“工坊节点”（奥术心智核心）。这些“污斑”和“节点”在能量地图上如同鲜明的坐标，昭示着威胁与异常。

这种感知非常消耗精神力，且距离越远，细节越模糊，干扰也越多。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钟，林越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空虚感，不得不将意识“收”回本体。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冷汗涔涔，但脸上却带着兴奋。成功了！虽然只是最初步、最粗略的网络感知，但这意味着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上帝视角”（尽管范围有限且模糊）。他不仅能确认同伴的位置和状态，还能大致掌握几个关键威胁的能量动向！

更重要的是，在刚才的感知中，他隐约捕捉到几条特殊的、能量流动异常迅捷和凝练的“通道”。这些通道在能量地图上如同高速公路，连接着某些重要节点。传承记忆中提到，这类通道往往是“根须漫步”意念投射的理想路径！

他休息了更长时间，直到精神完全恢复。然后，他将目标锁定在距离自己最近、也是最“温和”的目标——“根系庇护所”节点。他要尝试一次超短距离的“根须漫步”，将意念投射过去！

这一次，他不再让意识漫无目的地漂流，而是集中全部精神，想象自己是一缕最轻的风，一道最纯粹的光，瞄准那条连接庇护所的翡翠细线，以及细线所连接的、庇护所节点的能量“入口”。

他将自己的意识高度压缩、凝练，然后，顺着那条翡翠链系，如同离弦之箭般“发射”出去！

嗡——

一种奇异的失重感和拉扯感同时传来。他的“本体”依旧端坐节点，但一部分最核心的意识，却在瞬间穿越了厚厚的岩层和能量乱流，沿着那条无形的通道，抵达了另一个充满生命气息和微弱秩序能量波动的空间——根系庇护所内部！

成功了！但这次的“视野”与网络感知又截然不同。他并非以俯瞰地图的形式观察，而是仿佛一个无形的幽灵，直接“置身”于庇护所那个椭圆形空间之内！

他看到艾莉娅正靠坐在金属大门边，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感应着什么（正是自己发送的“成功”信号）。他看到埃利奥特在不远处铺着毛毯的地上，虚弱但清醒，手中拿着那枚秩序结晶，与旁边的维拉低声讨论。他看到雷蒙和巴隆在溪流旁打磨着新做的短矛，汉斯在照看着那两个重伤员。他看到岩壁上镶嵌的晶体散发出柔和的照明，看到地下溪流潺潺流淌……一切都如此清晰，却又带着一种隔着一层毛玻璃般的轻微模糊感，色彩也有些失真。

他无法发出声音，无法移动物体，甚至无法引起空气的波动。他只是一个纯粹的观察者。

他尝试将意念集中在艾莉娅身上，向她传递一个更清晰的“注视”和“欣慰”的情绪。几乎是同时，艾莉娅猛地睁开眼睛，惊讶地左右四顾，尖耳朵警惕地竖起。她显然感觉到了什么，但又无法确定来源。

林越又将意念投向埃利奥特。法师似乎也有所感应，停下了与维拉的交谈，疑惑地抬起头，目光扫过空旷的庇护所顶部，仿佛想找出那冥冥中的注视感。

维拉的反应最平静，她只是水银色的瞳孔微微转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常态，仿佛对这种无形的窥探并不陌生，或者，将其视为某种可以接受的“自然现象”。

林越感到一阵欣慰，也感到一阵疲惫。这种意念投射对精神的负荷比网络感知更大。他维持了大约一分钟，就感到难以为继，投射过来的意念开始变得涣散，视野也逐渐模糊。

在撤回意念的最后瞬间，他将一个清晰的、代表“我已看到，坚持住，我会找到办法”的复合意念，尽力“烙印”在艾莉娅和埃利奥特的感知中。

然后，他的意识如同退潮般，沿着来路急速缩回地底节点。

回归本体的瞬间，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袭来，林越直接瘫倒在地，眼前发黑，大口喘息，精神仿佛被抽空。足足休息了半个多小时，他才勉强缓过来，但一种深深的疲惫感依旧萦绕不去。

他知道，自己触摸到了“根须行者”能力的门槛，但这力量目前还太弱小，消耗巨大，且有很多限制。不过，这扇门已经打开，剩下的就是持续的练习和探索。

他喝了几口生命液体，恢复了一些精力。然后，他决定再次尝试网络感知，这次的目标，是观察一下那些被他感知到的“特殊高速通道”，以及……那些正从外界靠近农庄废墟区域的、陌生的、充满贪婪气息的弱小能量反应（冒险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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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农庄废墟外围。

第一波被赏金冲昏头脑的冒险者，大约二十余人，组成一个松散的联盟，正小心翼翼地穿越被魔能侵蚀的土地，朝着曾经是围墙的废墟缺口靠近。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绰号“剃刀”的资深佣兵，他手持一面蒙皮圆盾和一把缺口的长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和腐败气味让他们不时皱眉，脚下疏松脆化的土地和偶尔从裂缝中渗出的紫黑色粘液，更是增添了不安。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金属甲片碰撞的轻响。

“妈的，这鬼地方……比传闻的还邪门。”一个年轻的弓箭手低声咒骂，手指紧紧扣着弓弦。

“闭嘴，盯紧点！值五千金币的脑袋，还有遗迹里的宝贝，是那么容易拿的吗？”剃刀低喝道，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焦黑的废墟和依稀可见的工坊入口轮廓上。工坊入口处，几具古代构装体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散发着不祥的奥术微光。

“看！那边有东西在动！”负责侧翼警戒的盗贼突然压低声音喊道，指向废墟东南侧一片凌乱的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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