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降临、觉醒与牺牲的抉择（2/2）

巴顿倒下了，胸口被贯穿一个大洞，边缘处是腐蚀的痕迹。但他还活着，勉强抬起头，看向林越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林越看到了，他读懂了那个口型：“继续。”

怒火和悲痛在胸中翻腾，但林越知道现在不能分心。他咬破嘴唇，用疼痛保持清醒，继续维持灵魂共鸣。

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腐化核心的茧彻底破碎。巨人形态完全崩溃，还原成最初那团混乱的结构。但核心处，那个旋转的紫色漩涡依然存在，只是暗淡了许多。

最后百分之一。

林越几乎榨干了所有精神力，霍克的圣光也到了极限，七号的数据流开始减弱。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就在这时，艾莉森挣扎着爬了起来。半精灵德鲁伊已经耗尽魔力，但她还有最后的手段。她拔出腰间的仪式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洒向大地。

“以自然之名，以生命之血，唤醒沉睡的守护者……”

她的血渗入地面，激活了某种古老的法阵。那是她这段时间秘密布置的——用自然魔法和德鲁伊仪式，在农庄周围埋下的生命共鸣网络。

大地开始震动，不是破坏性的震动，而是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存在正在苏醒。从农庄方向，一道翠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与净化装置的银白光柱、深渊的紫黑能量形成三足鼎立。

“那是……世界树的残留根系！”费舍尔法师惊呼，“这个农庄建在世界树的残根上！”

翠绿光柱注入净化装置。虚空之泪核心吸收了这股纯净的自然能量，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进度：百分之百。

净化协议，完成。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装置为中心扩散开来。波动所过之处，深渊能量如冰雪般消融，魔物的动作变得迟缓、混乱，最终纷纷倒地，化为灰烬。腐化核心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紫色漩涡彻底熄灭，庞大的结构开始崩解、消散。

深渊裂隙开始收缩。从直径五百米迅速缩小到三百米、一百米、五十米……最后还原成最初那道天空中的紫色裂痕，虽然依然存在，但能量波动弱了至少八成。

成功了。

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幸存的魔物寥寥无几，且都陷入了混乱状态。邪教徒们失去了深渊能量的加持，战斗力大减。

灰岩子爵看着逐渐消散的腐化核心，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可能……深渊之神……怎么会……”

“没有什么深渊之神。”林越虚弱但坚定地说，“只有失控的机器和疯子的妄想。”

子爵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疯狂：“不……我还有机会……火炬大人赐予我的力量……”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心脏——那是用活祭品的心脏制成的邪教圣物。子爵一口吞下心脏，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异：皮肤开裂，露出燃烧的红色。

“即使深渊暂时退去，我也将成为新的深渊！”变异中的子爵咆哮，“我要吞噬你们所有人，用你们的血肉完成进化！”

他扑向最近的诺顿，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诺顿举剑格挡，但剑刃砍在变异甲壳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子爵的触手缠住他的脖子，将他提起。

“诺顿！”艾琳和米拉同时攻击，但子爵的另一只手一挥就将她们震飞。

就在诺顿即将被捏碎喉咙时，一道圣光之剑从天而降，斩断了触手。霍克全身燃烧着炽白的圣焰，如同降世的天使。

“以神圣之名，净化此等邪秽！”

圣骑士与变异子爵展开最后的对决。圣光与深渊能量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林越想帮忙，但他几乎站不起来。灵魂共鸣的消耗太大了，他现在连抬起手指都困难。

瑟琳和莉娜扶着他，格瑞克在检查巴顿的伤势——情况很不乐观，伤口在持续腐蚀，普通治疗手段无效。

“用这个。”艾莉森虚弱地递过来一瓶翠绿色的药剂，“生命精华，能暂时稳住伤势。但必须尽快进行深度治疗。”

格瑞克给巴顿灌下药剂，腐蚀停止了，但老兵依然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战场上，霍克与灰岩子爵的战斗进入尾声。圣骑士虽然强大，但变异后的子爵吸收了深渊残留的力量，实力接近传奇。而且他完全疯狂，不顾自身损伤，只求杀死对手。

在一次激烈的碰撞后，霍克的圣剑刺穿了子爵的胸口，但子爵的触手也贯穿了霍克的腹部。

两人同时僵住。

“一起……下地狱吧……”子爵狞笑，触手开始释放腐蚀性能量。

霍克脸色一白，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将更多圣光注入剑中：“那就……一起吧。”

圣剑爆发出最后的辉煌，子爵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燃烧、崩解。几秒后，这位背叛的贵族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霍克跪倒在地，腹部的伤口血流如注，圣光在快速消退。

“霍克！”林越挣扎着想要过去，但被瑟琳拉住。

“你的状态更糟，不能再动了！”

教会的修士们冲过来，用圣术为霍克治疗。但伤势太重，贯穿伤加上深渊腐蚀，即使保住了命，也可能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战斗，终于结束了。

净化装置完成了使命，虚空之泪核心的光芒逐渐暗淡。七号站在装置旁，机体多处损坏，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

“使命……完成……”魔像的机械音变得断续，“逻辑模块……损坏率百分之八十九……即将……关闭……”

“七号，不！”格瑞克跑过去，“我能修好你，给我时间——”

“不必了。”七号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我完成了守护的使命。古文明留下的最后遗产……没有辜负创造者的期望。”

它看向林越：“指挥官……谢谢你……让我看到……希望……”

红光彻底熄灭。古代魔像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静止在原地，不再有任何反应。

格瑞克跪在七号面前，泪水无声滑落。莉娜抱着他，同样泪流满面。

林越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战斗胜利了，但代价惨重：巴顿重伤濒死，霍克重伤，七号永久停机，艾莉森力竭，他自己灵魂受损，还有至少二十名民兵和士兵阵亡，更多人受伤。

但深渊之门被暂时关闭了，腐化核心被重置，边境至少能获得三个月的喘息时间。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林越用最后的力量下令，“然后……回家。”

回农庄的路感觉格外漫长。幸存者们互相搀扶着，抬着伤员，沉默地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血月褪去，正常的月光重新洒满大地。

当他们终于看到农庄的灯火时，许多人忍不住哭了。那是劫后余生的眼泪，也是为逝者哀悼的眼泪。

农庄里，留守的人们已经准备好迎接。医疗站扩大了三倍，所有床位都铺好，药剂和绷带准备充足。当伤员被抬进来时，整个农庄都进入了紧张的救治状态。

林越被强制要求休息。瑟琳给他注射了镇静剂和灵魂稳定剂，然后和艾莉森一起照顾重伤员。

巴顿和霍克被安排在最里面的治疗室。艾莉森用自然魔法稳定他们的生命体征，瑟琳则调配特制药剂对抗深渊腐蚀。格瑞克和莉娜在修复工坊的医疗设备，希望能帮上忙。

林越躺在病床上，虽然身体疲惫，但大脑异常清醒。他在回想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回想七号的最后一句话，回想艾莉森激活的世界树根系。

世界树……农庄建在世界树的残根上……这难道只是巧合？

还有莫里斯和“守望者”组织，他们知道多少？为什么没有在最后时刻出现？

太多疑问，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和重建。

三天后，大部分轻伤员已经可以下床活动。重伤员中，霍克苏醒了，但身体虚弱，需要长期修养。巴顿的情况更复杂——他保住了命，但深渊腐蚀损伤了部分内脏和神经，即使恢复，也可能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战斗。

阵亡者的葬礼在农庄外的墓地举行。林越坚持亲自参加，虽然他还需要瑟琳搀扶才能站稳。

二十三个新坟排列整齐，墓碑上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最前面的是七号的纪念碑——虽然没有尸体，但林越坚持要为它立碑。

“它们是为了保护家园而牺牲的。”林越在葬礼上说，“我们不会忘记他们的勇气和牺牲。而最好的纪念，就是继续活下去，保护好这个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地方。”

葬礼结束后，观察员们找到了林越。

“林越先生，首先请接受我们的敬意和感谢。”加尔文少将庄重行礼，“你们做到了几乎不可能的事。王都已经收到报告，国王陛下亲自下令，授予农庄‘边境守护者’称号，并给予相应的爵位和封地。”

艾米莉亚顾问补充：“王室将提供重建所需的一切资源，包括资金、材料和技术支持。同时，农庄将被纳入王国正式防御体系，享受与边境要塞同等的待遇。”

费舍尔法师则更关心技术层面：“净化协议的数据……如果可以的话，奥术学院希望能参与研究。当然，所有成果共享，农庄享有优先使用权。”

林越接受了这些提议。农庄需要王国的支持，而王国也需要农庄的技术和战略位置。这是双赢。

“另外，关于灰岩堡。”加尔文少将说，“哈维骑士已经接管了城堡和领地。他承诺会彻底清洗邪教残余，并配合教会进行调查。灰岩家族的财产将被没收，部分会作为补偿分配给农庄和这次战斗的幸存者。”

哈维骑士本人也来了，虽然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林越先生，我代表灰岩堡的民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们阻止了子爵，整个领地都可能被拖入深渊。”

“你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林越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整顿领地，清除邪教影响，然后……也许会和诺顿队长一样，成为一名真正的守护者。”哈维看向正在远处训练民兵的诺顿，“这个世界需要更多愿意为正义而战的人。”

又过了两周，农庄的重建工作已经全面展开。新的围墙更坚固，新的炮台更先进，工坊也在修复和升级。虚空之泪虽然消耗了大部分，但还剩下几块碎片，瑟琳正在研究如何利用它们制造新的装备。

林越的身体逐渐恢复，但灵魂层面的损伤需要更长时间。艾莉森建议他多接触自然，所以每天他都会在农庄的田地和树林里散步。

这天傍晚，他散步时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莫里斯坐在农庄外一棵大树下，依然是那身黑袍，但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你终于出现了。”林越平静地说，“我以为你们‘守望者’会在战斗时帮忙。”

“我们有自己的战场。”莫里斯说，“火炬组织不只在这里活动。你们对付灰岩子爵时，我们在王都和其他地方清理了他们的据点。否则你以为为什么没有更多的邪教徒支援？”

这倒是合理的解释。

“那你现在来是？”

“两件事。”莫里斯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给你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记忆水晶：“这里面是‘守望者’收集的关于世界树、深渊本质、以及古文明的历史资料。相信对你有用。”

林越接过水晶：“谢谢。第二件事呢？”

“邀请。”莫里斯认真地看着他，“‘守望者’的领袖想见你。不是命令，是邀请。他认为你的存在和经历，可能是解决整个深渊危机的关键。”

“领袖是谁？”

“见到就知道了。”莫里斯神秘一笑，“时间和地点我会再通知你。在那之前，好好恢复，重建农庄。深渊只是暂时退去，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说完，他站起身，化作一阵黑烟消失。

林越握紧记忆水晶，望向远方的深渊裂隙。那道紫色裂痕依然存在，虽然暗淡，但并未消失。

莫里斯说得对，战斗还没有结束。净化协议只是争取了时间，腐化核心只是被重置而非摧毁。三个月后，当它恢复过来，可能会变得更强大、更聪明。

而火炬组织也只是被重创，并未根除。他们在暗处，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但农庄还在，同伴还在，希望还在。

林越转身走回农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而在影子的尽头，农庄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温暖而坚定。

新的挑战终将到来，但这一次，他们准备好了。

第34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