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审判、谈判与暗夜谋划（1/2）

审判官伊莎贝拉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得林越皮肤微痛。她身后的两名圣骑士已经握住剑柄，不是威胁的姿态，而是随时准备行动的戒备。

磐石镇的夜晚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远处酒馆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林越能感觉到周围黑暗中投来的视线——好奇、担忧、或是幸灾乐祸。

“审判官阁下，”林越保持声音平稳，“作为王国公民，我当然愿意配合教会的检查。但能否先告知，是什么具体事项引起了教会的关注？我也好提前准备相关文件和证明。”

他在拖延时间，同时也在试探对方的底牌。教会介入的原因是什么？是晨星家族在背后推动？还是灰岩子爵的告密？或者，真如诺顿所说，教会原本就在关注“古代奥术遗产”？

伊莎贝拉审视着他，片刻后开口：“三日前，教会收到密报，称深渊边缘出现异常奥术能量波动，可能涉及未登记的古代遗迹激活。经核实，能量源位于你的农庄方向。根据《神圣法典》，所有新发现的古代遗迹必须由教会先行评估，确认无深渊污染和异端技术后，方可由发现者使用。”

密报。林越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有人向教会举报了农庄。会是谁？

“至于你的魔像，”伊莎贝拉继续说，“根据《古代战争遗物管理条例》，任何功能完整的古代战争造物都必须向教会报备，接受圣化仪式，确保其不会对信仰和社会秩序构成威胁。”

她说得冠冕堂皇，但林越听出了潜台词：教会要控制所有可能的力量，尤其是古代奥术师留下的东西。在这个世界，教会代表神圣，奥术师的历史却笼罩在迷雾中——有人说他们是先贤，有人说他们是接近禁忌的探索者。

“我明白了。”林越做出诚恳的表情，“实际上，我正准备向磐石镇教堂报备此事。农庄的地下确实有一处古代工坊遗迹，但大部分已经损坏，我们只是进行最基本的维护和修复，用于农庄的日常运作和防御。”

他顿了顿，观察伊莎贝拉的反应：“至于魔像，它确实来自工坊，但受损严重。我们勉强修复了它的行动系统和基础防御功能，主要用来巡逻和威慑普通魔物。如果审判官阁下想要检查，我自然欢迎。只是现在天色已晚，农庄道路崎岖，不如明日清晨再前往？我也好提前通知农庄众人，做好迎接准备。”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表达了配合，又争取了时间。更重要的是，林越强调了“基础防御功能”和“威慑普通魔物”，将魔像的价值定位在实用工具而非战争武器上。

伊莎贝拉沉默着，似乎在权衡。她身边的年轻圣骑士低声提醒：“审判官大人，夜间前往边境确实存在风险。而且，如果他真有异心，趁夜准备陷阱……”

年长的圣骑士则说：“但若拖延一夜，他可能转移或销毁证据。”

最终，伊莎贝拉做出决定：“明日清晨六时，我们在镇口汇合，前往你的农庄。林越先生，请确保所有相关人员和物品都在场。另外，今晚我会派人‘护送’你回农庄，以确保你的安全和……行程的确定性。”

所谓的护送，实为监视。林越心中明了，但表面上欣然接受：“那就麻烦审判官阁下了。我正好也需要回农庄做些准备。”

“霍克，你陪林先生走一趟。”伊莎贝拉对年长圣骑士说，“明日清晨将他安全带回。”

“遵命，审判官大人。”

名叫霍克的圣骑士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沉稳。他松开按剑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越翻身上马，霍克也骑上一匹教会提供的战马，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磐石镇，七号默默跟在后面。直到走出镇子一段距离，霍克才开口，声音低沉但不算严厉：

“林先生，不必太过紧张。审判官大人行事严格，但公正。如果你没有触碰禁忌，教会不会为难守法公民。”

“感谢提醒。”林越回应，试探道，“霍克骑士似乎对边境很熟悉？”

“我年轻时在边境服役过五年。”霍克说，“对抗过魔物，也见过各种为了生存而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深渊边缘的生活不易，教会明白这一点。”

这话里有话。林越听出了弦外之音：教会并非完全不近人情，只要不越过某些底线。

“那在骑士看来，什么算是‘禁忌’？”

霍克瞥了他一眼：“与深渊的交易，研究活体献祭的奥术，制造不受控制的杀戮机器……还有，试图复活或连接那些‘不该被唤醒’的存在。”

他顿了顿：“林先生，恕我直言，你的魔像很特别。我感受不到通常古代造物那种冰冷的死寂，它似乎……有某种灵性。这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教会对‘拥有灵魂的造物’尤其谨慎。”

林越心中一动。七号确实不仅仅是执行程序的机器，它的逻辑核心展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和适应性。这是格瑞克设计的新控制系统带来的，还是古代奥术师留下的某种技术特性？

“七号——就是那台魔像——确实比预想的更智能。”林越半真半假地说，“工坊日志提到，守卫者系列采用了先进的‘模拟灵魂核心’，能更好地理解命令和应对复杂情况。但我们检查过，那核心只是复杂的符文矩阵，并非真正的灵魂。”

“模拟灵魂。”霍克重复这个词，若有所思，“古代奥术师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有时太远了。”

两人不再交谈，在夜色中沉默前行。林越注意到霍克骑术精湛，即使在昏暗的林间小径也能保持高速且悄无声息，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

一个小时后，农庄的灯火出现在视野中。了望塔上的哨兵发现了他们，巴顿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老板？你身后的是……”

“教会的霍克骑士，明天审判官要来检查，今晚先来熟悉情况。”林越对着伪装成护身符的通讯器说，“打开大门，准备接待客人。”

农庄大门缓缓打开。霍克敏锐地注意到门后的机械装置——不是常见的绞盘和绳索，而是齿轮和传动杆组成的复杂结构，由某种无声的能源驱动。

“很精巧的设计。”他评价道。

“工坊的遗产，我们只是修复了它。”林越引领霍克进入农庄。

农庄内部已经恢复了日常状态，但霍克锐利的眼睛能看出更多：围墙内部加固了金属支架，关键位置有隐蔽的射击孔；地面有刚铺设的管道，不知通向何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新鲜钢铁和奥术能量的气味。

更引人注目的是农庄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台三米高的金属魔像——七号。此刻它静止站立，眼中的红光温和，如同沉睡。

“这就是那台魔像？”霍克下马，走近观察。他没有贸然触碰，而是从腰间取出一枚圣徽，低声念诵祷文。圣徽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扫过魔像全身。

林越屏住呼吸。如果七号被检测出问题……

光芒在魔像表面流转，没有引发任何异常反应。霍克点点头：“没有深渊污染，也没有亡灵或邪灵附着的迹象。圣光反应正常，核心能量呈中性奥术属性。”

他转向林越：“可以启动它吗？我想看看它的行动模式。”

“当然。”林越对七号说，“七号，启动待机模式。”

魔像眼中的红光变亮，头部转向霍克：“检测到新单位。身份：圣骑士，威胁等级：低。指挥官，需要建立身份档案吗？”

“标记为访客，临时友方。”林越说。

“命令确认。访客霍克，已记录。”七号转向霍克，头部微微倾斜，“圣骑士，您的铠甲左肩护甲有细微裂痕，建议维修。另外，您似乎有陈年腰伤，发作时会影响到剑术发挥。”

霍克愣住了。这魔像不仅能识别他的身份，还能看出铠甲损伤和旧伤？

“你怎么……”

“探测系统包含结构分析和生命体征监测功能。”七号解释，“数据表明，您的左侧腰部肌肉群存在慢性劳损，在剧烈转向时会有0.3秒的延迟反应。这在战斗中可能是致命弱点。”

霍克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深思。他摸了摸左肩铠甲——那里确实有一道细微裂痕，是上周巡逻时被魔物爪击留下的，他本打算过几天再修。至于腰伤，那是十五年前一次坠马留下的后遗症，只有最亲密的战友才知道。

“令人印象深刻的观察力。”霍克最终说，“林先生，你的魔像确实不简单。但这也意味着它可能引起更多关注，不只是教会。”

“我明白。”林越苦笑，“有时候，能力太突出也是麻烦。”

霍克在农庄转了一圈，检查了防御设施、居住区、工坊入口——林越没有允许进入工坊内部，只展示了入口区域。圣骑士没有坚持，但记录下了所有细节。

“农庄的防御比我想象的完善。”霍克评价，“特别是能源系统和通讯设备……这些技术看起来不太像古代奥术师的风格。”

来了。林越早有准备：“一部分是工坊遗产的修复，一部分是我从家乡带来的技术。我的家族曾是有名的技师和学者，可惜后来没落了，只留下一些知识和图纸。”

半真半假的谎言最难识破。霍克点点头，没有深究。在这个世界，个人有些秘密很正常，只要不涉及禁忌。

检查持续到深夜。最终，霍克在农庄客房住下——说是客房，其实是为访客准备的简易房间，但干净整洁，有独立的卫浴设施，甚至还有热水供应，这让圣骑士再次露出惊讶表情。

安顿好霍克后，林越立即召集核心成员紧急会议。地点在工坊深处，确保不会被听见。

“情况就是这样。”林越简单说明，“明天清晨，教会审判官会带人来全面检查。重点是七号和工坊，可能还会询问我们的技术来源。”

巴顿眉头紧锁：“老板，让他们进工坊太危险了。里面的很多东西解释不清，特别是那些地球的设备。”

“我知道。”林越说，“所以我们需要做准备。格瑞克，工坊里有没有可以暂时隐藏或伪装区域的机关？”

地精工程师挠头：“有是有……但很多年没用过了。主工坊区有‘空间折叠障壁’，激活后可以隐藏三分之一的区域，看起来像是实心墙壁。但需要大量能量，而且只能维持四小时。”

“四小时足够了。”林越拍板，“把最敏感的设备——激光雕刻机、数控机床、地球带来的电池和电子设备——全部移入隐藏区域。工坊表面只留下看起来像古代奥术技术的东西。”

“那七号怎么办？”莉娜担忧地问，“它的控制系统融合了太多地球技术，如果审判官仔细检查内部……”

“七号的外部结构是纯古代设计，他们查不出问题。”林越说，“关键是核心控制系统，必须伪装。格瑞克，能不能做一个‘外壳程序’，让七号在检查时只展示基础功能，隐藏学习能力和高级战术模块？”

“可以，但需要重写底层指令，很复杂，而且时间太紧……”

“做你能做的。”林越说，“艾莉森，我需要你准备一些‘净化’和‘祝福’的仪式道具。审判官来的时候，你主动提出为工坊和魔像进行自然净化仪式，这能显示我们的配合态度，也能转移部分注意力。”

“明白。”

“巴顿，明天农庄全员保持正常工作状态，但所有地球风格的物品——复合弓、对讲机、太阳能板——全部收起来。我们展示给教会看的，必须是一个‘使用了部分古代技术辅助的普通边境农庄’。”

安排完毕，众人分头行动。林越回到主屋书房，却无法入睡。他摊开一张纸，开始梳理当前面临的各方势力：

1. 灰岩子爵：贪婪，想要农庄土地，可能暗中使绊子。

2. 晨星家族：觊觎古代遗产，尤其是七号，可能通过教会施压。

3. 教会：规则执行者，态度取决于检查结果，中立但不可控。

4. 深渊：最大的外部威胁，双月重叠之夜将全面爆发。

5. 神秘告密者：身份不明，动机不明，但似乎知道很多。

6. 佣兵诺顿：潜在盟友或隐患，需要进一步考察。

7. 磐石镇各方：观望态度，会根据农庄的表现决定立场。

“四面楚歌啊。”林越苦笑。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恐惧，反而有种奇异的兴奋。这是在两个世界之间走钢丝的刺激感，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但也可能开辟新天地。

凌晨三点，他悄悄离开主屋，来到工坊。格瑞克和莉娜还在忙碌，地精工程师眼睛通红，但精神亢奋。

“老板，搞定了一部分！”格瑞克指着控制台，“我给七号写了个‘基础模式’外壳，激活后它会表现得像个标准古代守卫魔像——反应稍显呆板，只能执行简单指令，不会展示高级功能。退出密码是你的声纹加特定手势。”

“能量伪装呢？”林越问。

莉娜举起一个小巧的装置：“这个！奥术能量模拟器！接在七号的能源回路上，可以让它的能量读数完全符合古代标准，隐藏地球电池和转换器的存在。不过只能维持六小时，过后就会过热损坏。”

“六小时够了。”林越接过装置，仔细查看，“辛苦你们了。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老板你也该休息……”

“我睡不着。”

两人离开后，林越独自站在工坊中央。这里堆满了来自两个世界的物品：古代奥术水晶和地球的锂电池并排放置；羊皮纸图纸旁是打印的电路设计图；石质工作台上放着示波器和万用表。

这就是他的道路——不归属任何一个世界，却在两个世界之间搭建桥梁。危险，但值得。

他走到七号面前，魔像安静地站立，眼中红光温和。

“七号，明天会是个考验。”林越轻声说，“我们需要骗过教会的眼睛，保护好这个家。你准备好了吗？”

魔像的红光闪烁：“指挥官，我的核心指令是守护农庄和您。无论面对何种情况，我都会执行这一指令。但根据逻辑分析，欺骗教会存在百分之六十三的概率被发现，后果严重。建议考虑替代方案。”

“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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