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银月低语与深海回响（2/2）
“一片大约半公顷的区域内，所有植物突然加速生长，但形态扭曲。树木的枝干像触手一样蠕动，花朵长出了牙齿，藤蔓会主动攻击靠近的动物。更奇怪的是，这些植物在夜间会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听起来像是腐化感染，但表现形式与之前不同。雷蒙德立即下令：“封锁那片区域，禁止任何人接近。采集样本送回实验室分析。另外，通知奥古斯都大师，我们需要教团的净化专家。”
“是！”
侦察兵离开后，雷蒙德望向东侧森林的方向。森林边缘，一片不祥的暗红色在树冠间隐约可见，就像大地的一道伤口。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响了。是格洛克，声音兴奋得几乎变形：“队长！快来实验室！我们收到远征队的第一次通讯了！”
雷蒙德立刻冲下城墙，直奔工坊区的地下实验室。当他到达时，奥古斯都、艾琳、老莫恩都已经在场。实验室中央的全息投影设备正在工作，显示着一段断断续续的影像。
影像质量很差，充满杂波和扭曲，但能勉强看清：那是一片银白色的废墟，建筑风格与艾瑟兰和地球都完全不同，充满了流畅的曲线和精密的结构。废墟中，一些发光的晶体仍在运作，投射出破碎的全息影像。远处，天空是永夜的暗红，但没有星辰，只有蠕动的、血管般的云层。
莉亚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伴随着刺耳的干扰声：“...这里是远征队...已抵达第六纪元世界...坐标确认...环境状况：大气成分可呼吸，但充满未知能量辐射...重力约为艾瑟兰的0.8倍...没有检测到生命迹象，但...”
影像突然剧烈晃动，然后切换到一个近距离画面：地面上，一具保存相对完好的尸体。那是一个穿着银色护甲的人形生物，体型与人类相似，但面部结构更加精致，额头有一个发光的晶体镶嵌物。尸体没有腐烂，而是呈现出一种水晶化的状态，仿佛整个人被转化成了某种矿物。
“发现大量类似遗体...初步判断是第六纪元居民...死因不明，但身体结构发生了根本性改变...”莉亚的声音继续，“我们正在尝试进入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建筑...等等...有能量反应...”
画面中，那座建筑突然亮起。原本暗淡的晶体发出强烈的蓝白色光芒，整个结构开始重组，墙壁流动、重组，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半球形空间。从空间中，一个全息影像浮现——那是一个第六纪元居民的形象，但与那些水晶化的尸体不同，这个影像生动而有活力。
影像开口说话，使用的是第六纪元语言，但远征队的翻译设备迅速工作，转换成艾瑟兰通用语：
“...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记录...说明我们的世界已经终结...但希望尚未完全熄灭...”
影像详细讲述了第六纪元覆灭的过程：开始时是天空中出现的暗红色裂缝，然后是腐化能量的泄漏，接着是生态系统的崩溃，最后是文明内部的叛乱和腐化。记录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内容与林越之前获得的信息基本一致，但多了一个关键细节：
“...在最后时刻，最高议会启动了‘方舟计划’。七艘方舟载着文明的火种逃离，每艘方舟都携带了三相之钥的一个碎片。我们的方舟编号‘希望之翼’，携带的是‘意志碎片’...但如果你们看到这段信息，说明方舟已经坠毁或失联...”
意志碎片。林越手中的钥匙需要三个碎片完整才能觉醒：时空、心灵、意志。如果第六纪元的方舟带着意志碎片...
“方舟的坠毁位置？”莉亚在通讯中问道。
影像停顿了一下，然后显示出一幅星图：“...根据最后记录，方舟在逃离过程中遭到追击，被迫进行紧急跳跃...跳跃目标区域是...艾瑟兰世界附近的空间褶皱...具体坐标...”
坐标数据出现，但大部分已经损坏，只能看到片段。老莫恩立刻记录，开始计算可能的范围。
“...如果后来者能找到意志碎片...请将它与其他碎片重新聚合...完整的钥匙能打开第四纪元的遗产之地...那里有对抗深渊的最终答案...但要小心...第七子在寻找碎片...他想要用碎片修复堕落之钥...”
通讯在这里突然中断。全息影像闪烁几下，彻底消失。莉亚的声音再次传来，但更加微弱：“...记录播放完毕...建筑能量耗尽...我们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通讯质量在恶化...可能是环境辐射干扰...下次通讯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完毕...”
投影关闭。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意志碎片在艾瑟兰附近。”奥古斯都第一个打破沉默，“如果第六纪元的方舟真的坠毁在附近，我们应该能找到痕迹。教团有古老的星空观测记录，可以尝试比对。”
“但第七子也在找。”艾琳担忧地说，“如果被他们先找到...”
“所以我们必须更快。”雷蒙德握紧拳头，“领主在银月城，我们需要立即把这个信息传给他。同时，组织搜索队，在暮光镇周边区域寻找异常空间波动或坠落痕迹。”
“还有一件事。”格洛克调出另一组数据，“在通讯中断前，我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次级信号。不是远征队发出的，而是来自第六纪元世界本身。信号内容经过初步解析，似乎是某种...求救信号。”
“求救？第六纪元还有幸存者？”
“不确定。信号非常微弱，而且不断重复同一段信息：‘囚笼破损，守卫衰弱，古老之恶即将苏醒...坐标...深海...海渊...第一...’”
深海。海渊。第一。这些词组合在一起，与先知预言中的“深海沸腾”、“古老囚笼”、“第一纪元遗迹”完全吻合。
“把这段信息也发给领主。”雷蒙德下令，“另外，联系地球方面，询问他们能否加强对艾瑟兰附近空间的扫描。如果第六纪元的方舟真的在附近，可能留下可探测的痕迹。”
所有人开始分头行动。实验室里只剩下艾琳和奥古斯都。
“您觉得，”艾琳轻声问，“第六纪元的世界真的完全毁灭了吗？那些水晶化的遗体...”
“死亡的形式有很多种。”奥古斯都叹息，“那种水晶化状态，可能是第六纪元居民试图用灵能固化自身，避免被腐化侵蚀的结果。但他们失败了，只留下了这些永恒的雕塑。”
“那求救信号呢？”
“可能是自动系统，也可能是...困在时间循环中的残影。”老人摇头，“当文明覆灭时，有些东西不会完全消失。执念、回忆、未完成的使命...这些东西会以各种形式残留，直到被释放或消散。”
艾琳望向窗外，暮光镇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这座小镇，这两个世界，是否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的残影？被后人发现，被研究，被感叹？
不。她握紧胸前的治疗师徽章。他们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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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之下，无回海渊最深处。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压力和无尽的黑暗。但在黑暗的最核心，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马洛斯的死亡没有阻止仪式，反而加速了进程。当他在暮光镇被净化时，他的一部分本质通过深海珍珠中的连接，回到了这里，融入了仪式核心。现在，那个核心正在剧烈搏动，像一个即将破壳的卵。
深海之子们环绕着核心，进行着最后的吟唱。他们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动水波，形成复杂的干涉图案。随着吟唱，周围的海水开始改变性质——变得更加粘稠，更加黑暗，充满了腐化的能量。
在核心内部，一段古老的记忆正在被唤醒：
第一纪元，深潜者文明。他们不生活在陆地上，而是建造了宏伟的海底城市，掌握了基于水压和生物电的先进技术。他们崇拜的不是神灵，而是海洋本身的力量——那种孕育一切、包容一切、也能摧毁一切的原始力量。
但后来，他们发现了某种东西。在海洋最深的沟壑中，在连他们的技术都无法完全探索的领域，存在着一个...裂缝。不是物理的裂缝，而是现实的裂缝。从裂缝中，渗出了最初腐化能量。
深潜者们最初试图研究、控制、利用那股力量。他们认为那是海洋的新形态，是进化的下一步。但他们错了。腐化能量开始侵蚀他们的思想，扭曲他们的技术，改变他们的文明。当他们意识到危险时，已经太迟了。
最后的深潜者长老们做出了绝望的决定：他们用全部的力量封印了裂缝，将整个文明献祭，制造了一个永恒的囚笼，困住了腐化源头。然后，文明覆灭，城市沉没，一切归于寂静。
直到现在。
深渊找到了这个囚笼，开始从外部腐蚀封印。马洛斯和深海之子们的工作，就是完成内外夹击，彻底打破囚笼，释放里面的东西——那不是单纯的腐化能量，而是第一纪元深潜者文明被腐化后的集体意识，一个积累了数万年怨恨和疯狂的古老之恶。
仪式进入最后阶段。核心的搏动越来越快，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从裂纹中，暗红色的光芒渗出，照亮了周围扭曲的深海之子面孔。他们的表情不再是虔诚，而是痛苦和疯狂——仪式也在腐蚀他们，将他们转化为新形态的一部分。
然后，核心破碎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种无声的、彻底的改变。以破碎点为中心，海水本身开始腐化，变成粘稠的黑色液体。黑色液体迅速扩散，吞噬着沿途的一切。深海之子的身体在液体中溶解、重组，变成更加扭曲的形态。
而在破碎点的正中央，一个存在缓缓浮现。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不断在无数形态间切换：时而像巨大的深海生物，时而像扭曲的人形，时而像纯粹的能量旋涡。它的核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黑暗球体，球体表面有无数面孔在浮现、惨叫、消失。
那是第一纪元深潜者文明的集体意识，被腐化、扭曲、强化后的产物。它没有名字，没有自我，只有无尽的饥饿和怨恨。它要吞噬，要腐化，要将一切拉入深海的黑暗。
它开始移动，向上浮升。随着它的上升，黑色液体也在上涌，像一道逆向的瀑布，从海渊深处冲向海面。它所经之处，海洋生物变异，海底地形改变，水流逆转。
当它接近海面时，整个海洋开始沸腾。不是温度上的沸腾，而是能量上的沸腾。腐化能量从海中溢出，形成暗红色的雾气，笼罩海面。雾气中，新的腐化生物开始生成：半鱼半人的怪物，长着触须的巨鲸，由珊瑚和腐肉构成的堡垒...
在海外群岛，岛民们跪在海边，疯狂地膜拜。他们看到了“神迹”，看到了“深海之神的苏醒”。但他们不知道，他们崇拜的神，只会带来毁灭。
在银月城海岸哨站，潮汐守望者们检测到了异常数据。海洋的能量读数在飙升，生物信号在混乱，甚至连月亮对潮汐的影响力都在被扭曲。他们立即向银月城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在暮光镇，格洛克的监测设备突然报警。屏幕上，代表海洋区域的能量曲线垂直上升，达到了仪器的最大量程。
在银月城，林越刚刚结束与暮光镇的加密通讯，得知了远征队的发现和深海求救信号。他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月影就匆匆走进房间，脸色苍白：
“海岸哨站紧急报告：无回海渊区域出现大规模能量爆发。海洋...在改变。”
林越走到窗前，望向南方。即使隔着千里，他似乎也能感觉到那股从深海升起的恶意，那股古老而恐怖的苏醒。
先知的话在耳边回响：“深海正在沸腾，古老的囚笼即将破碎...”
它已经破碎了。
过去、现在、未来。三个危机同时降临。
林越握紧了右手，三叶印记在掌心发热。他感觉到钥匙在共鸣，不是恐惧，而是...挑战的回应。
“传令回暮光镇，”他对月影说，“启动所有防御，进入最高战备状态。通知所有盟友，危机提前了。然后...”
他转身，眼神坚定如钢铁：
“带我去见潮汐守望者。如果深海的东西要上来，我们必须在它完全现身之前，找到对抗的方法。”
夜色深沉，但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第32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