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孰轻孰重(1/2)
小沛的战火早已烧得混沌不堪。
黄巾乱兵、溃散游勇、地方豪强的私兵,在城乡之间搅成一团乱麻。
旌旗东倒西歪,号角断断续续,传令兵在烟尘里来回狂奔,却连一句完整的军令都传不出去。
天地间只剩厮杀与哭喊,谁也看不清胜负究竟偏向哪一边。
就在这胶着得让人窒息的时刻,北方天际,忽然卷来一片赤红浪潮。
是孙轻。
第一军教导员,此刻安坐于一辆粗木轮椅之上,衣摆沾着风尘,面色却依旧沉静。
推着他的战士脚步稳如磐石,每一步都踩在泥泞与血污里,不晃、不喘、不乱。
而在他身后,涌来的不是甲械齐整的精锐主力,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
他们颈缠赤巾,手里握着的不是长枪大戟,而是锄头、镰刀、砍柴刀、削尖的梭镖。
衣衫破旧,可那一双双眼睛,却十分明亮。
这些人,来自兖州、青州那些早已被人民军扎根的解放区。
土改分田,废苛减赋,打倒了世代欺压他们的豪强劣绅,他们是真真切切、亲手摸到了革命甜头的一群人。
一听说张首席在小沛陷入重围、生死未卜,一声号召,四方响应。
不需要军饷,不需要逼迫,甚至不需要过多言语。
只一句“救首席、保家园”,成千上万的百姓便毅然抛下手头的农活、刚开镰的庄稼、尚未安顿的家小,跟着孙轻,义无反顾南下。
赤巾一入小沛,原本僵持的战局,瞬间被撕开一道豁口。
黄巾靠的是教义蛊惑、裹挟从众,乱则乱矣,心无定所;
赤卫队靠的是切身恩情、以命相护,为的是守住好不容易得来的活路。
同样是底层百姓,一边是被煽动起来的狂暴与混乱,一边是为守护家园的同仇敌忾。
黄、赤两股人流在田野、村口、街巷、屋檐下狠狠撞在一起,兵刃相接,喊声震得地皮都在发颤。
渐渐的,原本被打散的人民军各部士气大振,从节节退守,转为步步反击。
乱了多日的战局,终于一点点清晰起来。
孙轻的轮椅刚在临时营地停稳,泥土还未沥干,张远便已快步迎上。
他望着那一片漫山遍野的赤巾,自嘲一笑:
“老孙,这一次,我栽得够狠。全靠你来援,才把这盘死棋盘活。”
孙轻轻轻摇头,目光平静:
“是我的政治工作没扎透。地盘拿下来了,人心没钉牢,才给了太平道与豪强可乘之机,让首席身陷险地。责任在我。”
张远叹了一声,目光扫过仍有余烟的战场,语气沉了下来:
“不怪你。是我们整体步子迈得太急,扩张太快。城池一路拿下,根基却没挖深。隐患早埋,只是今天才炸而已。”
一旁徐庶也上前一步,躬身请责:
“是我谋划疏漏,应变迟缓,未能早察变局,我亦当担重责。”
张远抬手,轻轻打断两人的自我归罪,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
“这不是秋后算账,不必一个个往身上揽错。现在首要之事,是稳住阵脚,做好扫尾,重整战局。”
正说着,失散的各部陆续派人前来汇合报信,唯独不见令狐娇的踪迹。
不多时,斥候快马急回,带来令狐娇的消息:
她已追查到杨柳踪迹,不愿放虎归山,正独自衔尾追击,不擒匪首,誓不归还。
张远眉头微蹙,刚要开口,人群外一道身影越众而出,垂首而立。
是石仲。
一贯温和宽厚、极少动怒的张远,脸色在看清来人的刹那,骤然沉了下来。
他盯着石仲,声音不高,却压着一团闷火:
“你怎么在这里?”
不等对方回答,他语气陡然加重:
“南下主战场呢?战况如何?”
石仲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先生,我不知。”
“你不知?”
张远猛地转身,在原地重重踱了两步。
“我这里,多你一人不多,少你一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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