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不是这样的（1/2）

夜色漆黑，笼罩硖石道。

山脊之上，范康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隐在黑暗里，正无声集结敢死队，刀锋直指于禁的防线。

峡谷深处，篝火凄凄，伤兵呻吟。

周瑜忽然一步踏出，对着刘协跪倒在地：

“臣，死罪！此战一败至此，全是臣之过，臣万死难辞！”

刘协连忙上前搀扶：“公瑾，何出这般重言？”

周瑜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碎石地面，不肯起身，声音嘶哑：

“硖石伏击，是臣一手定下的绝计。

臣原想以此地地势，一战扭转危局，可到头来——

一是臣眼拙，竟未看破人民军早窥破我意，反被他们将计就计，将我君臣困死这峡谷之中；

二是臣轻信黄巾许诺，以为他们会出兵相助，谁知从头到尾一兵一卒不至，坐视我等陷入死局！

是臣算漏天机，是臣误信外援，是臣，误了陛下啊！”

刘协强行将他扶起，一声长叹：

“公瑾，不必自责。

你的谋划，步步皆合兵法，半点无错。

即便真有错失，那也是朕的错——

计策是你所献，可拍板决断、入局涉险的人，是朕。

责任，自然该由朕一力承担。”

周瑜身子猛地一颤，再也抑制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竟伏地失声痛哭。

一代谋士，心比天高，此刻却困于绝地，壮志难伸。

刘协轻轻拍着他的肩，目光望向谷口那片吞人的漆黑，语气平静：

“朕看得清楚，你有盖世智谋，有匡扶社稷之志，有安定天下之才。

只可惜……你我，皆不逢天时。”

“天时……”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周瑜心头。

他猛地想起昔日与黄忠对坐，畅谈天下大势。

那时他意气风发，纵论计谋，舌灿莲花，黄忠却只是沉默，欲言又止。

那时他还以为，老将是被自己的智谋折服。

直到今日身陷死谷，他才终于懂了——

黄忠那欲言又止里，藏的不是敬佩，是早已看透的天命。

连眼前这位落魄天子，也早看清：

人民军席卷天下，锐不可当，早已不是一两道奇谋、一两场血战可以逆转。

周瑜喉间滚出一声嘶哑的笑，笑得血泪欲落：

“陛下，若说天时不在汉……我等难道就只能束手待毙，眼睁睁看着这天下，再无汉室一寸土？”

刘协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淡然说道：

“公瑾，天时，是天定。

可为与不为，在人。

事在人为。”

一语落，如星火坠进干柴。

周瑜猛地抬眼，泪水中轰然燃起一团疯狂、孤绝、焚尽一切的火。

天下大势又怎样？天时在彼又怎样？

总要有人，逆天而行。

他狠狠抹掉脸上泪水，双膝跪地，昂然请命：

“臣研读人民军文告、戏曲时，见过一句诗——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陛下！臣愿领一支敢死队，夜袭敌营，拼死一战，为陛下搏一条生路！”

刘协眉头紧锁，摇头叹道：

“人民军最擅长夜袭，防备必然森严，贸然出击，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脚步急促。

一人大步闯来，正是孙权。

他一进帐便“噗通”单膝跪地，神情激昂，一脸忠肝义胆，声泪俱下：

“陛下！国破家亡，危在旦夕，臣愿粉身碎骨以报陛下！

敌军虽强，但黑夜之中，虚实难辨！臣请为先锋，夜袭敌阵，纵死无憾！”

刘协目光一冷，心底瞬间升起警惕。

孙权虽是他一手提拔，可数次关键时刻，此人都站在世家大族一边，从未真正站在他这个孤苦天子身旁。

此人野心深藏，心思太重，远不如其父孙坚刚烈，不如其兄孙策果决。

此去夜袭？哪里是拼命，分明是借机会投降！

刘协当即就要开口拒绝。

可就在这一瞬，身旁的周瑜极快地对他眨了一下眼。

刘协瞬间明白了，话锋一转，淡淡开口：

“既然爱卿忠勇可嘉，朕准你所请。”

孙权一愣，随即大喜过望，重重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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