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一线生机(1/2)
夏侯渊白骂了大半日,接应他的汉军主将,根本不是周瑜,而是于禁。
这临阵换将的剧变,源自汉室中枢一场惊天动荡——夏侯兰拼命压下的军报,终究还是冲破层层阻隔,传入了刘协耳中:魏苏弃守樊城,已率部退守襄阳。
彼时刘协正立在廊下,望着帘外倾盆骤雨砸落庭院。
他本已在心中敲定主意,即刻命周瑜点兵,接应夏侯渊。
“魏苏……竟弃了樊城?”
刘协僵在雨幕边缘,寒意从心底炸开。
想当初,他苦心孤诣,布下三路并进之策:关羽取汝南,夏侯渊攻前阵,他亲自坐镇中军,共图光复大业。
关羽初战告捷,汝南一战旗开得胜,开局一片明朗。
那时他意气风发,虽自知无法弹指而定天下,却也坚信,凭三路大军之势,足以击溃当面之敌,收复黄河以南大片疆土。
可世事难料,人心难测。
关羽此后一败再败,好不容易凭水淹七军重振旗鼓,重燃天下人对汉室的希望,却在最风光无限之时,莫名殒命。
死便死了。
沙场征伐,本就是马革裹尸的归宿。
可魏苏竟敢未经他半分旨意、半分询问,擅自弃守战略要地樊城。
这一手,直接将他亲自统领的中路大军,推入四面皆敌、孤立无援的死局。
大好局面,一夜崩塌。
局势为何会走到这般地步?
刘协只觉天旋地转,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周瑜见状,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沉稳提醒:“陛下,魏将军弃樊而守襄阳,并非怯战溃逃,而是保全主力的稳妥之计。
樊城已成孤悬之地,易攻难守;
而襄阳城高池深,控扼大江,敌军即便来攻,也难以轻易渡江。
暂退一步,反而能以最小代价,稳住整条南线防线。”
刘协长长吸了一口气,缓缓回过神,勉强笑道:“周爱卿所言极是。你且留下,随朕入殿再议军机。”
旨意既下,刚押送粮草抵达大营的文聘,便被仓促推上了援军主将之位。
他本就游离于朝堂核心之外,素来不涉派系、不抢功勋,方才还只在外营静候差遣。
此刻骤被点将、临危受命,他脸上无惊无喜,心中也无半分波澜。
于他而言,领兵赴援也好,押运粮草也罢,皆不过奉命行事,从无太多执念。
他不敢怠慢,更未故意迁延,当即整束人马,率部冒雨疾驰,星夜奔赴前线。
泥泞湿滑的道路,倾盆不止的大雨,都没能拦住这支援军。
可当他终于赶至战地边缘时,眼前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夏侯渊麾下大军溃败之速、之惨,远超预料。
旌旗倒卧,尸横遍野,伤兵哀嚎不绝,早已是回天乏术。
事已至此,文聘心底只剩一片漠然冷静:
我已竭尽所能,是他撑不到援军抵达,与我无关。
他勒马远眺,目光穿透硝烟与混乱,却猛地一凝——
夏侯渊并未战死,而是力竭被围,甲胄破碎,兵器脱手,已然身陷敌阵、遭人生擒。
一念至此,文聘心中瞬间转过千百般利弊。
如今曹操威势仍在,夏侯渊乃是曹氏宗族亲贵重臣,分量极重。
若是由他亲口回奏主帅被俘,消息传回中枢,势必引火烧身,平白得罪整个曹氏一族,日后必遭倾轧清算。
多言惹祸,沉默自保。
利弊算尽,文聘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仿佛什么都未曾看见。
他缓缓勒转马头,再不向战场多看一眼,拨马而回。
待回朝向陛下复命时,他只含糊带过:“臣遥望战地,夏侯将军所部已然全军战死,妙才将军想来已无生机。”
“夏侯渊将军……战死了?!”
一语落地,如惊雷炸响,满帐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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