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不负英烈(1/2)
杨柳断定冀州已经陷落,幽州雷公、裴元绍的黄巾残部孤立无援,撑不了几天。
远在冀州的张远也是这么想的。
他甚至已经让人草拟好了招抚幽州残部的檄文,只等那边军心涣散,便能兵不血刃地接收疆土。
可没过多久,上谷郡的急报便送至案前——孙轻奉张远之命,于郡内设坛开讲,邀四方人士辩理明义,本欲以言辞理清宗教信仰的是非曲直,收效却不怎么好。
一部分百姓深契孙轻所倡的“唯物史观”,纷纷归乡躬耕,村落里重燃袅袅炊烟,孩童的嬉闹声,彻底取代了往日仇杀纷争的哭嚎;
另一部分却是被太平道洗髓洗脑的死硬之徒,竟将张远视作毁天灭地的邪魔,斥为摧垮“黄天太平”的罪魁祸首,索性拖家带口,一路向北奔逃辽东,投奔雷公与裴元绍而去。
辽东黄巾大营的中军帐内,雷公枯坐案前,目光越过窗棂,落在阶前新发的几片绿叶上。
前夜的梦还在心头盘旋——他又见着了大贤良师张角,那人依旧是一身黄布道袍,立于巨鹿的麦田里,抬手拂过沉甸甸的麦穗,声音温和:“起事为救万民,非为造杀。他日若我不在,尔等切记,止戈弭兵,方是太平真义。”
梦醒来时,枕巾已湿了大半,前番宗教仇杀的血影刀光,便在这湿凉的触感里翻涌得愈发清晰。
这位最早追随张角举义的黄巾元老,鬓角早已被岁月染成霜雪,当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凌云壮志,尽数磨成了眼底化不开的悲悯。
他枯坐终日,反复叩问着这场战争的意义——若大贤良师尚在人世,断不会容忍信徒们这般手足相残、分裂仇杀。
念及此,他暗中遣了心腹,赶往人民军营中递话,欲试探两军罢兵言和、和平共处的门路。
可这份“妥协”的心思,终究还是走漏了风声。
帐下那群被太平道教义洗髓的狂热信徒,听闻此事顿时红了眼。
他们抄起锄头棍棒,骂骂咧咧地闯帐,指着雷公的鼻子嘶吼:“背叛黄天的叛徒!贪生怕死的懦夫!”
须发苍苍的老将被从榻上粗暴拖下。
雷公的几个亲信见状,当即拔剑欲冲上前。
雷公嘶哑喝道:“退下!都给我退下!”
亲信们僵在原地,看着老将军被绳索越捆越紧,眼眶瞬间红透,握着剑柄的手簌簌发抖,却不敢违逆他的命令。
没有堂正的审判,只有帐外震天的“杀了他”的嘶吼,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辕门的旗杆都微微发颤。
雷公望着底下一张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苍老的声音穿透喧嚣:“你们糊涂啊!大贤良师起事,是为了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不是让你们挥刀砍向自己的手足!太平不是杀出来的,是……”
话音未落,寒光陡地一闪。
一柄磨得雪亮的砍刀破空劈来,利刃入肉的闷响压过了所有声音。
滚烫的鲜血霎时喷溅而出,溅在冰冷的旗杆上,溅在围观者癫狂的脸上。
他的身躯猛地一震,喉咙里溢出嗬嗬的血沫,残存的力气全凝在喉间,死死盯着冲上来的亲信,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吼:“别……报仇……止杀……方是……太平……”
亲信们再也忍不住,悲声痛哭起来,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死死捂住脸不敢去看,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在黄沙里滚出老远。
须臾之间,这位征战半生的黄巾宿将,便被砍得四分五裂。断肢残骸散落在地上,猩红的血汩汩地渗进泥土里,将那片刚冒出头的青草,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颜色。
鲜血也溅到裴元绍的身上,他僵在原地,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尸块,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他亲眼看着雷公举起义旗,看着雷公带着他们冲锋陷阵,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狂热的信徒很快围了上来,一双双红通通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有人厉声喝问:“裴渠帅!雷公叛逆,你作何选择?!”
裴元绍猛地打了个寒噤,随即挺起胸膛,声音颤抖道:“我裴元绍,这辈子只愿追随大贤良师的脚步,荡平这污浊乱世,光复黄天太平!那赤匪张远,就是吃人喝血的魔鬼!我与他,势不两立!”
随后,裴元绍便被麾下那群狂热信徒裹挟着,率军闯入辽西、渔阳这片本欲划为“停战区”的土地,悍然向人民军挥起了战刀。
可这支被教义冲昏了头脑的黄巾军,刚踏入上谷地界,就迎头撞上了石仲与张辽的铁军。
两军在旷野上轰然对垒,中军帅旗猎猎作响,鼓声、号角声与金戈交击之声震彻四野。
黄巾军凭着一腔狂热死战不退,刀锋所及尽是悍不畏死的冲锋;人民军则倚仗严明军纪与旗语调度,阵型稳如磐石、步步紧逼。
双方从拂晓杀至黄昏,尸横遍野、血染黄沙,将士们的嘶吼与哀嚎交织在一起,各折损了不少兵力。
一番惨烈血战过后,人民军终究凭着更稳健的临场调度险胜一筹,裴元绍的部众只能且战且退,仓皇退回辽西、辽东两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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