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来战啊(1/2)
初春雨霁,湿风裹着新绿漫过旷野。
一侧杨柳垂绦,嫩黄的枝桠下,黄巾军将士皆身披杏黄道袍,头戴黄巾,数万面黄旗猎猎翻卷,恍若将半边天际染成了金色;
另一侧,张远身着粗布短打,身后人民军将士颈间赤巾如火,一杆杆赤旗迎风挺立,与黄旗遥遥对峙。
他与她,隔着千军万马相望。
画面倏忽回闪——
封龙山首义,烽烟燎遍山野,他振臂一呼,揭竿而起,于草莽间踏出创业路。而她立在烽烟之外,素衣沾尘,静静望着那个在乱军之中冲杀的身影。
井陉疫起,饿殍遍野。他率部星夜驰援,布衣染血,躬身救人;她亦带着太平道的草药赶来,青裙沾露,指尖捻着药草。两人在临时搭建的疫坊前擦肩而过,目光短暂交汇,又各自转向呻吟的百姓。
太行山巅,他筚路蓝缕,硬生生闯出一片根据地;她则以太平道使者的身份往来其间,传递消息,共抗汉室。
而后,他挥师西进,扎根并州,麾下兵马日益壮盛;她则向东谋划,吞并幽冀,黄巾重起的声威震慑四方。
曾歃血为盟的义军,终究走到了兵戈相向的这一日。
张远正要开口,杨柳的声音已先一步破空而来:“常言道,天道本无情,人亦如是。世间事,大抵如此。你趁我军南下,背信弃义撕毁《紫云盟约》,对友军挥刀,我不怪你——人性本就唯利是图。你安插奸细乱我军心,抢占我疆土城池,我亦不怪你——世人为达目的,本就不择手段。”
句句“不怪”,字字诛心,分明是不着痕迹地将道义的利刃,稳稳架在了张远的脖颈之上。
她眼底添了些嘲讽,目光始终锁着张远,不给他半分闪避的余地。
这是阵前攻心的惯常手段,所谓师出有名,不外如是。
要换成过去,张远会心生亏欠自责,然而久经捶打,此刻他面色沉静,慢条斯理地应声,语气平和得像与故人闲话:“第一,《紫云盟约》,是你们先提出的修改。当初言明,你我两军,任何一方势力触及长江流域,盟约便自动失效——”
“盟约乃对天立誓,上敬黄天,下拜后土!”杨柳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只恨我信错了你,未曾落笔为证。如今你空口白牙,肆意曲解,我懒得与你辩。我只问一句——两军阵前,苍穹之下,你摸着良心说,你与大贤良师,究竟是何关系?”
一句话,便将话题拽回自己预设的轨道。
张远心头一凛,暗叹话语主导权已被她牢牢攥住。但这个话题容不得他半分犹豫,他胸膛微挺,声音陡然拔高几分:“我每到一处,必先辟谣!我本是太行山下的泥腿子,爹娘早年间就饿死在逃荒的路上。我麾下的弟兄,也全是吃不饱饭的农人、穿不暖衣的流民!
我从不是什么救世主,更不是什么神明!我只是这万千受苦人里的一个,是跟着大伙一起扛锄头、举锄头的一份子!我和大贤良师毫无瓜葛,这些谣言,我不屑理会!”
阵前的将士们听得入了神,黄巾军那边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人民军的士卒则挺直了腰杆,望向张远的目光多了几分信服。
杨柳闻言,忽然低笑一声,声线轻得像风拂柳叶,带着几分讥诮:“倒是撇得干净。那我倒要问,这些谣言,又是何人炮制——”
“说起大贤良师,我确曾与他有过数次对谈,受益匪浅。”张远陡然打断她,分明是学了她的招数,掐断她的话头,夺回话语权,“他曾叹,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你可知,我当时是如何答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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