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裂痕!父皇的最终抉择(2/2)
“还是说,这‘规矩’,只对刚刚立功、根基尚浅的长公主殿下有效?”
这番话,比守阁长老的更加直接,更加尖锐!
他直接把问题核心挑明了——你们是不是在搞双重标准?是不是只敢欺负“新人”?
紫薇岳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几位皇叔也面露尴尬。
龙衍景阳这不仅仅是在为我说话,他是在维护所有神族的核心利益——传承自主权!他点破了那个谁都不愿明说的潜规则:今天你们能用这个理由要求监管陌玉,明天是不是就能用别的理由要求监管我们?
这是所有古老神族的逆鳞!
果然,凤焰族那边,几位长老的眼神也锐利起来。水令澄更是把头埋得更低。
龙衍景阳说完,便退回原位,再次恢复了那副冷眼旁观的模样。
但他这番话造成的影响,已经无法忽视。
龙衍景阳的介入,让局势发生了第二次、也是更根本性的反转!
如果说守阁长老是从“规则”和“道统”层面给了我支持,那么龙衍景阳就是从“利益”和“潜规则”层面,将所有古老神族都拉到了我的身后——哪怕他们未必喜欢我,但为了维护自身的传承自主权,他们也不能支持“特殊力量需受监管”这个先例!
这个反转,彻底将紫薇岳和几位皇叔的“温和监管”提议,变成了一个可能引发所有神族警惕和反弹的危险提议!
石岳等人原本只是针对我个人,现在,却隐隐有触动整个神族阶层固有规则的风险!
父皇敲击扶手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那紫气之后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在龙衍景阳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落回我身上。
这一次,那目光中的权衡,似乎有了结果。
短暂的死寂后,父皇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鼎乾坤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大殿中所有的暗流和议论:
“今日之议,到此为止。”
八个字,先定了调。
“陌玉净化沃土界,功在千秋,此功不可没,此心亦当嘉许。”他先肯定了我的功劳和用心,这是帝王术——赏罚分明。
“然,”这个“然”字一出,我的心微微一提。
“紫薇长老、诸位皇弟所言,亦有其理。”他语气平稳,“力量特殊,谨慎无大错。陌玉年轻,骤得大能,确需引导。”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话锋再次转折,但这一次,转向了一个让我浑身冰凉的方向:
“故,朕裁定——”
“陌玉传承之法,既关乎个人根本与师门之秘,依祖制,不予强索,亦不再当庭质询。”
石岳等人脸色一白。
“但,”父皇的声音加重了几分,“为安各方之心,为助陌玉更好地掌控此力,避免不必要的猜忌和误会……”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进我的耳中:
“即日起,由神皇宫司礼监,派遣两名经验丰富的典仪官,常驻玉宸宫外殿。陌玉平日修行起居,一切如常,不予干涉。”
“唯当陌玉需动用大规模净化之力,或离宫前往他界时,需提前向典仪官报备行程缘由,并由典仪官记录能量波动大致范围与特征,归档备查。”
“此非监视,乃为‘记录备案’,以正视听,以绝流言。”
“陌玉,”他的目光穿透紫气,落在我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帝王的权衡与命令,“你,可明白?”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提前报备?记录能量波动?归档备查?
这就是所谓的“两全之策”?这就是父皇的“最终抉择”?
他既没有完全站在石岳等人那边强迫我交出秘密,也没有完全站在我这边给予我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他选择了一条“中间道路”——给我套上一条无形的缰绳,美其名曰“保护”和“引导”,实则是默许了对我力量的“监管”!
他维护了表面的平衡,安抚了各方势力,却唯独……没有考虑我的感受。
不,他考虑了。
他考虑的是如何让我这个“不可控因素”变得“可控”,如何让我这柄“利器”在发挥作用的同时,不至于伤到持刀人。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紫气缭绕的身影。
最后一丝对父爱的期待,在这一刻,彻底冷却,凝固,然后碎裂成冰。
大殿中一片寂静。
有人松了口气(如紫薇岳),有人暗自得意(如石岳),有人面露担忧(如尤龙墨),有人漠然以对(如大多数朝臣)。
守阁长老又蜷缩回了椅子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龙衍景阳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一丝淡淡的……讥诮?
我站在那里,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而稀薄。
良久,我缓缓躬身,动作标准,姿态恭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儿臣……遵旨。”
“谢父皇……体恤。”
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父皇似乎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退朝。”他宣布。
我转身,随着退朝的人流,走向殿外。
尤龙墨立刻跟了上来,低声道:“丫头,别往心里去,老头子他……”
“皇兄,”我打断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静,“我没事。”
我只是……看清了一些事情。
走出紫霄神宫,外面阳光灿烂,但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紫薇澈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微顿,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终究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去。
龙衍景阳走在我前方不远处,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步伐沉稳。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我停下脚步,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俯瞰着下方巍峨连绵的神皇宫殿宇。
这里是我的家吗?
也许是吧。
但从此以后,这里的“家”,只意味着血脉和责任的羁绊。
而那个坐在紫霄神宫最深处、被紫气和权柄笼罩的男人——
他是神皇,是我的父皇。
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们之间,那本就稀薄得可怜的血脉温情,经此一朝,终于彻底蒸发殆尽。
从此,只剩君臣。
我抬起手,阳光从指缝间漏下,有些刺眼。
也好。
没了软弱的期待,才能更坚定地走自己的路。
我放下手,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监管?报备?
那又如何。
该做的事,我一样会做。
该去的地方,我一样会去。
蒙面人,火炎界……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而神皇宫这条无形的缰绳,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它挣断。
我迈步走下台阶,步伐沉稳,再无丝毫犹疑。
裂痕已生,便再难弥补。
前路漫漫,唯己可依。